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钱玄斐实验失败中学的断壁残垣上,把颜钧嶽与学校融合的巨人崩塌后留下的碎石、炸得粉碎的《翰林卷》纸屑、崩裂成半截的戒尺残片,还有散落满地的魔芋爽包装袋、踩扁的尖叫饮料瓶,全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。
马顿、刘昊楠、王奕博并肩站在仅剩半面承重墙的教学楼顶,脚下是劫后余生的狼藉废墟,目光越过校门,落在远处络绎不绝的人流上。颜钧嶽倒台、空间牢笼彻底破碎的消息,像野火借着狂风,一夜之间烧遍了整个白远市。无数被无尽的作业、冰冷的戒尺和老师的训斥压得喘不过气的学生,从各个中学、职高、专科院校里涌出来,揣着对自由的向往,朝着这片“革命圣地”奔赴而来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各色各样的旗号在风里猎猎招展,红的、蓝的、黄的、黑的,布面上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“反作业义军”“魔芋爽自由军”“戒尺毁灭者”,活像一群挣脱了锁链的野兽,在白远市这片无主的大地上肆意生长。风里混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、远处隐约的笑闹声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自由的气息,在这片被压抑了太久的土地上,缓缓升腾。
颜钧嶽的帝国在最终之战里轰然崩塌,原本在永夜空间里时而厮杀、时而并肩的四国,借着这股席卷全市的浪潮,在白远市划出了各自的疆界,完成了声势浩大的扩编,昔日的校园势力,彻底长成了割据一方的诸侯。
北部马国,由马韬亲自坐镇,以原马国核心成员为班底,牢牢掌控了白远市北部整片信息科技产业带。马韬把总部定在了原白远市信息科技学院,大手一挥将其改名“马德堡”,学院里最高的机房楼被改造成了马国的作战中枢,上百台服务器二十四小时嗡嗡作响,屏幕上跳动着全市的监控画面、网络数据流。
马韬专门成立了“马国信息作战部”,手下的核心成员一半是敲代码的技术高手,一半是举着马桶塞子的近战先锋——经典武器马桶塞子被他们做了改良,柄里嵌了信号干扰器,既能近身糊脸,又能远程瘫痪监控设备,成了马国国民人手一件的标配。马顿提供的少量基础魂符,更是被马韬锁进了机房最深处的保险柜里,当成了马国的“战略级武器”,非紧急情况绝不动用。而马韬自己,依旧改不了老习惯,天天泡在机房里,一边啃着干脆面一边敲代码,遇到数据异常就把干脆面包装袋往桌上一扣,重演当年“马韬盖面”的名场面,引得手下人一阵憋笑。
西部汉国,刘昊楠带着一众汉国老臣,稳稳占住了白远市西部的化工产业区。他把区内师资最好的化学强校改造成了汉国的都城“新未央宫”,学校里原本的实验楼被扩建成了“皇家化学实验室”,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,玻璃柜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试管、烧杯、锥形瓶,氨气、一氧化碳、各种自制的腐蚀性生化试剂在瓶瓶罐罐里翻滚冒泡,成了汉国最硬的底气。实验室的墙上,还挂着刘昊楠亲手画的新版《时局图》,把白远市的四国全部成员以及老师的全部势力范围画了下来,旁边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钱玄斐没有英金!”。
最让刘昊楠头疼又哭笑不得的,是当年消失在无尽虚空里的余诗晨,居然因为空间崩塌摔了回来。他整个人像从泥里捞出来的一样。刚砸在新未央宫的大门口,第一反应不是找刘昊楠报到,而是先低头摸了摸黑丝有没有破,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黑丝后(空间内被张恩豪扒掉了),当场大骂:“颜钧嶽儿子赔我黑丝!!”恢复了犯贱本性。他天天在新未央宫里窜来窜去,不是偷实验室的试管喝试剂,就是扒着女联方向的围墙喊“黑丝妹妹”,甚至偷偷往刘昊楠调配的氨气炸弹里加了半瓶烂堡口水,差点把整个实验室炸了,气得刘昊楠拿着扫帚追着他打了三条街,活脱脱一个没拴链子的疯猴。
南部女联,在空间牢笼破碎后,迎来了全新的时代。曾经的女联盟主栾青,再也没人见过她的踪迹。女联内部重新进行了全员选举,冷静果决的学霸童一诺以极高的票数当选新任盟主。
童一诺带着女联众人拿下了白远市南部的文化艺术区,把区内的百年女子中学改名为“无限城”——全员都迷上了《罗小黑战记》里的无限大人,学校校门立起了三米高的无限立牌,教学楼的走廊里贴满了无限的海报,姑娘们手里的应援棒被改造成了闪光弹,应援手幅里缝了软钢丝,既能应援又能防身。她们独创的“追星应援战术”和文艺宣传队,成了女联最锋利的武器,一句“无限大人秒了全世界”的口号,就能让女联的姑娘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,宣传队画的海报、写的战歌,更是传遍了整个白远市,让无数学生心生向往。
东部张国,张恩豪带着徐涵腾、曹恩祺、邬明轩一众老部下,盘踞了白远市东部的整片郊区。他把区内一所规模最大的职高改造成了张国的大本营,正式定名“九妖夜店”,只是全市的学生都偷偷在背后叫它“猪霸夜店”。张恩豪自封“九妖大帝”,把职高的礼堂改造成了自己的“皇宫”,宝座是用几十个马桶垒起来的,上面铺着层层叠叠的魔芋爽包装袋,宝座两边立着拖把和扫帚做成的“仪仗”。
张国最引以为傲的,是张恩豪那手出神入化的偷车技术,整个东部郊区的电瓶车、自行车,甚至农用三轮车,全被他收归麾下,职高的操场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车库,停得满满当当。张国的主打战术就是近身物理冲锋,国民人手一把拖把、扫帚或是加固过的马桶塞子,个个练得一身蛮力,打起架来不要命。徐涵腾、曹恩祺、邬明轩这群活宝更是天天在九妖夜店里发癫,不是为了抢一把最好的马桶塞子打得头破血流,就是开着偷来的电瓶车在边境横冲直撞,邬明轩还天天举着他那块口水笑脸板,逢人就展示,但凡看到的人无不笑得直不起腰,把整个东部边境搅得鸡飞狗跳。
而曾经的风暴中心,钱玄斐实验失败中学,被四国共同定为唯一的“中立区”与“缓冲区”。四国共同立下规矩:这片废墟里不许发动大规模战争,只可以进行谈判、物资交易。于是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,反倒成了白远市最热闹也最混乱的地方。断墙被改造成了交易摊位,马国的人拿U盘和编程技术换汉国的生化试剂,张国的人拿电瓶车零件换女联的宣传海报,还有人在空地上摆起了地摊,卖魂符图纸、自制武器、明星周边,甚至还有人专门支了个摊子,给人在衣服上画无限大人的画像。每天都有各国的学生在这里吵嘴、斗殴、谈合作,打完架转头就互相递上一包魔芋爽,活脱脱一副乱世江湖的模样。
就在四国在白远市划地而治,忙着建城扩军的同时,千里之外的原颜钧嶽帝国首都颜钧嶽市,一场新的权力游戏,正在帝国的废墟之上悄然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