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一脚踩进B-7实验室,脚下玻璃碎了,发出“咔”的声音。天花板塌了一半,电线垂下来,晃来晃去。他没抬头,左眼一闪,快速扫了一圈。
屋里有三具干尸趴在控制台上,已经死了很久。墙角有台通风机还在转,上面全是灰。地上裂开一条缝,冒出暗绿色的液体,冒着泡,还有难闻的味道。
“污染等级Ⅳ?”他低声说,“这种地方,能活下来的只有蟑螂和我。”
他走到中间的控制台前。台子歪了,屏幕碎了,只有一个红色按钮还亮着,像超市里唯一能用的自助结账机。
【今日签到地点:废弃基因实验室(污染等级Ⅳ)】
【奖励返还:S级基因强化剂×1】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,白字黑底,看起来很冷清。
“S级?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上次给的反重力靴差点把我送上垃圾山,这次别又是个要命的东西。”
系统没回话,但他空间里多了一个东西。
他伸手一掏,拿出一支针剂。管子是紫色的,里面的液体在动,像是活的一样,还会鼓包,顶得玻璃“啪”响。
“哈。”他盯着它,“这药是药,还是养了虫?”
他没等回答,直接卷起袖子,把针扎进左臂动脉。
“嘶——!”
药刚推进去,整条胳膊就炸开了。肌肉胀起来,衣服“刺啦”一声撕开,血管凸出,像爬在皮肤下的蚯蚓。他疼得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
接着全身开始抖。骨头里像有人钻孔,关节咯咯响,手指抽搐,牙关打颤。
【检测到基因链剧烈震荡,判定为不可控崩解】
【基因崩溃倒计时:30秒】
红字跳出来,一秒一变。
“三十秒?”他咧嘴笑了,嘴里都是血,不知道是咬破的还是震出来的,“你这S级,其实是送命级吧?”
他靠着控制台,一只手撑着,另一只手继续点签到。
【警告:高频签到可能导致精神过载】
【非推荐行为,后果自负】
“少废话,给东西就行。”
第一次签到——【破损滤芯×1】
第二次——【锈蚀螺丝×3】
第三次——【过期营养膏(口味:韭菜蛋花)】
第四次——【无信号对讲机(缺天线)】
第五次——【防毒面具(滤罐失效)】
第六次——【生锈手术刀(已钝)】
第七次——【空注射器(带血迹)】
第八次——【废纸篓(翻盖损坏)】
第九次——【坏掉的温度计(水银泄漏)】
“你是不是专门收破烂的?”他咬牙骂道,“再给我几个旧拖鞋,就能凑齐一套工具了?”
第十次签到。
屏幕停了一下。
【低温冷冻舱(应急型)×1,已自动组装】
他猛地抬头。
角落里传来“咔哒”声,金属板自己拼起来,不到三秒,一个像棺材的机器立在地上,舱门打开,白雾喷出,冷气扑面。
“谢了。”他喘着气,“下次早点出,省得我多受罪。”
他冲过去,一头钻进去,手一拍侧壁,休眠启动。
倒计时停在“00:03”。
【冷冻生效,基因重组进程暂停】
【预计恢复时间:72小时】
然后,一切黑了。
没有光,也没有时间。
他感觉身体被甩来甩去,一会儿拉长,一会儿压短。骨头拆了又装,装了又拆。血管里不是血,是滚烫的铁水,烧到指尖。脑子里也乱,画面飞快闪过——小时候住的楼、妹妹笑的样子、楚云柔穿白裙站在婚礼上,还有一个浮在空中的大殿,银色椅子,背影修长,窗外是星星。
那个背影……
他想看清,可画面一下就没了。
痛慢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麻木,像泡在冰水里。但意识越来越清楚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响。
冷冻舱“砰”地弹开,白雾涌出。
何涛睁眼。
瞳孔一缩,左眼金光一闪,视野刷新。三公里内的生命体都能看清,连老鼠的基因排列都看得见。
他坐起来,动作很轻,不像刚醒来的人。低头看,皮肤下有银光流动,像液体在血管里走。他抬手,掌心向上,一片金属从天花板掉落,他一把抓住。
“速度……快三倍。”他说,“反应也变快了。”
他下地走了两步,踩在碎玻璃上,不觉得疼。弯腰捡起一块铁片,往手臂上划。
“嗤”一声,铁片断了,皮肤一点事没有。
“徒手接子弹……大概可以。”他扔掉断片,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接住楚云柔的假笑。”
他走到墙边,想换衣服。原来的工装破得不成样,袖子撕了,裤腿裂口。他不在乎了,从空间拿出一件新的——黑色作战服,带护盾接口,前几天签到得的,一直没机会穿。
刚穿上,脑子突然“嗡”了一声。
画面又来了。
空中大殿,一个穿银袍的人坐在高座上,背对星河。机械臂伸出,调整头盔,声音冰冷:“任务完成率87.6%,未达标,执行修正程序。”
“谁……?”他扶墙,额头出汗。
下一秒,画面没了。
他喘了几口气,擦掉汗,眼神沉下来。
“记忆碎片?”他低声说,“这药有问题。”
他摸了摸左耳,那里还空着,耳钉还没拿到。但他知道,总会有的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他检查装备:空间满了,基因强化完成,身体比以前强很多。虽然脑子里多了些画面,但不影响行动。
他走到门口。外面天色昏暗,云很低,星门的光照下来,废墟像墓地。
风吹进来,衣服猎猎响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——控制台歪着,冷冻舱开着,地上有他的血和皮屑,像脱了一层壳。
“我活下来了。”他说,“而且更强了。”
他跨出门,脚步落在碎石路上,声音不大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前面是一条荒路,尽头能看到检查站的轮廓,探照灯来回扫。
他得过去。
不能飞,不能太快,要装普通人,混进去。
他看了眼手臂,银光已经藏进皮肤,不细看发现不了。
“行。”他活动手指,“装老实人的本事,我早就学会了。”
他往前走,步伐正常,右手习惯性摸了摸左耳——那里空着,但他能感觉到有种力量在,像一颗等着爆炸的雷。
风掀起衣领,露出后颈一道淡银色的纹路,像是基因重新生长的痕迹。
他没回头。
身后,实验室的门在风中轻轻晃动,发出“吱呀”声。
他走出十米,忽然停下。
脑子里,又闪出那个银袍背影。
这次,那人慢慢转过头。
他没看清脸。
但那一瞬间,他听见一句话,没有声音:
“你……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