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文龙心中冷笑。这些日子他苦练不辍,虽境界仍停留在玄级后期,却已隐隐触摸到巅峰的门槛,只是刻意压制实力,打磨内力。再加上《大力神术》的加持,他的外家功夫也突飞猛进,如今即便不用内力,仅凭肉身力量,也能击败玄级初期武者。若是全力出手,未必没有与玄级巅峰一战的底气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,冷声道:“阁下莫非刚入江湖?那半步之遥,有的人终其一生也难以逾越。你今日敢在此夸口,已然注定,即便侥幸不死,这辈子也只能困在玄级巅峰,永无寸进!”
那汉子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,嘴唇嗫嚅着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。罗文龙说的是江湖公认的事实,多少武者终其一生都困在玄级,那半步之遥,恰似天堑,难如登天。他只能死死攥着刀柄,手指着罗文龙,眼中满是羞恼与不甘。
“有的人连前因后果都未曾弄清,便敢大言不惭,依我看,不过是个无知的白痴!”罗文龙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拔高。“我杀夏秋风,报仇雪恨只是其一,更重要的是为了白水镇的百姓!此人在镇上作恶多端,鱼肉乡里,若今日不除,他日他卷土重来,不知又要有多少无辜之人死于非命!我若饶他,便是对不起白水镇的父老乡亲!”
这番话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。四周围观的白水镇百姓中,先是有人忍不住喊了声“好”,随即如星火燎原般,叫好声此起彼伏,响彻整条街道。
要知道这些日子,白水镇的百姓心里已经有了比较。虽然现在白水镇归四通商会治理,可比铁叉帮那时候强多了,至少人人能吃饱饭,而且手上也有了余钱,现在自然要支持四通商会。
执刀汉子顿时有些慌乱,下意识回头看向那些叫好的百姓,神色局促。而腾建德只是阴沉着脸,眉头紧锁,不知在盘算着什么,始终一言不发。
夏秋风先用阴鸷的目光扫过围观人群,往日的淫威仍在,那些鼓起勇气叫好的百姓见状,很快便噤若寒蝉,街道上的喧闹声瞬间弱了下去。
他这才冷冷开口,语气蛮横地道:“一派胡言!那些叫好的定是你的心腹!你杀我儿、灭我帮、屠我宗族,我今日前来报仇,天经地义!”
他全然不提当年夏剑如何滥杀无辜,只顾着强词夺理,眼底藏着的狠毒几乎要溢出来。此番杀回白水镇,他不仅要报仇,更要好好收拾那些曾对铁叉帮心怀不满的人。
罗文龙懒得理会他的狡辩,转头面向天龙教众,高声道:“天龙教的各位兄弟!我本是镇上一个沿街乞讨的孤儿,手无缚鸡之力,为何要与一个帮派结下死仇?只因夏秋风父子丧心病狂,无故残杀十几个要饭的孩子!那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刚会走路,皆是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!你们若不信,尽可问问镇上的乡亲,他们在这广场上,活活打死两个七岁的孩童!这样的人,配称为武者吗?这是武者该做的事吗?难道你们身为名门大派的弟子,也认同这般禽兽行径?”
人群中,一个老者鼓起勇气,远远地喊道:“我们作证!夏秋风在白水镇就是一个恶魔,杀了太多无辜之人!不只是这些孩子,还有其他的人。”
有人带头,更多百姓壮起胆子附和道:“对!我们都可以作证!”
“夏秋风滚出白水镇!我们不欢迎你。”
听到这些声讨,夏秋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天龙教教众也面面相觑,脸上露出羞愧之色。他们万万没想到,自家少教主这个便宜的老丈人,名声竟如此狼藉,此番前来为他撑腰,反倒成了助纣为虐,平白惹人耻笑。
腾建德的眼神愈发阴鸷,他暗中使了个眼色。立刻有几名天龙教教众拔出兵器,凶狠地盯着围观百姓,刀锋上的寒光让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他们终究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,如何敢与身经百战的武者抗衡?
罗文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,道:“腾少教主,你方才认为拳头在公理之上,意思是要帮夏秋风这等恶徒,与民意相悖,难道就不怕天龙教名声,变得与他一般臭名昭著?除非你能将这里百姓尽数杀绝,否则此事迟早会传遍江湖,届时天龙教在江湖上,还有何颜面立足?”
“我不管他过往做过什么,只知铁叉帮受我天龙教庇护,你今日绝不能杀他!”腾建德语气武断,丝毫不容置喙。
“那不行!”罗文龙态度坚决地道:“即便他不来,我迟早也会上天龙教寻他报仇!今日他自投罗网,我必取他性命,以绝白水镇后患!”
“你是不听我天龙教号令了?”腾建德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,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。
罗文龙抬手指了指门头上的招牌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:“难道腾少教主不识字?这里是四通商会,我们是生意人,并非江湖帮派,自然谈不上听不听令。天龙教固然强大,但这里已不是你们的地盘,铁叉帮已灭,此地已是自由之地,这可是江湖上行之有效的规矩,难道少教主不懂?”
腾建德抬头瞥了眼“四通商会”的招牌,一时语塞。按江湖规矩,只有附属帮会占据的地盘,才归所属大帮管辖。如今铁叉帮已覆灭,此地只剩下大大小小的商会,自然不再属于天龙教势力范围,除非他们在此重新建立帮派,并强行占据,否则于理不合。
“我与夏秋风,既有私人血仇,亦有民愤在身。无论从道义还是情理上讲,他今日都必死无疑!”罗文龙斩钉截铁地道。
“只怕你没这个本事!”腾建德阴恻恻地说。
“便是没那本事,我也要拼上一拼!不如我们打个赌:我若死在你手下,是我命该如此;我若杀了夏秋风,你天龙教不得事后追究,如何?”
罗文龙与他们周旋许久,一来是为了给院内的弟兄争取撤离时间,二来也不想过早与天龙教彻底撕破脸皮。上次交手,外人只当是铁叉帮的残余势力,腾建德不提,他自然也不会点破。至于找天龙教报仇,那是日后的事,眼下首要任务是除了夏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