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准备启动跃迁的时候，“问道号”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警报响个不停，护盾的数值一直在跳动。紫色的电光缠上船身，像是要把飞船撕碎。
空间开始扭曲，一层层压过来，像要把飞船挤进黑洞里。欧阳振华站在指挥台前，一动不动。他盯着前方那团翻滚的能量风暴，眼神很冷。
他的掌心有一道银色的纹路，现在发烫了。他闭上眼，用神识探出去。他感觉到了——在风暴最深处，有微弱的生命信号，和他手上的纹路有共鸣。
是云瑶小队还活着。
“他们还在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盖过了警报声，“距离三千二百光秒，在第七层折叠面，结构快撑不住了。”
舰长说：“冲进去太危险！护盾顶多撑十秒！”
“不用护盾。”欧阳振华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空中一划。
银纹猛地亮起，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手中扩散。空气中出现淡淡的纹路，呈螺旋状展开，像缝补破布一样，把扭曲的空间一点点拉直。
这不是科技，也不是法术，是他刚领悟的空间道纹。
第一道纹路成形，风暴边缘的波动变小了。
第二道落下，两股力量的碰撞减弱了。
第三道画完，一条狭窄的通道出现在乱流中。
有人在脑子里闪过念头：
【他在干什么？】
【那是纹路，不是电路】
【他用手在画？】
【这东西我好像在哪见过】
没人说得清这是什么，但他们都能感觉到，这片破碎的空间正在被修复。
“准备牵引！”欧阳振华低声说，额头冒汗。维持道纹很耗精神，每过一秒都像在烧脑子。
“明白！”舰长快速操作，“牵引光束充能六十……七十五……九十！发射！”
一道蓝光从“问道号”射出，穿过通道，准确打在侦察舰的引擎上。连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，整个指挥舱的人都屏住呼吸。
“开始拖走。”欧阳振华没回头，右手还举着，指尖微微发抖，但他继续输入神识，稳住通道。
两艘飞船慢慢后退，离开风暴中心。每走一段，后面的通道就崩塌一段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追。直到最后一刻，“问道号”终于退出危险区。护盾恢复，警报停了。
舱内一片安静。
欧阳振华放下手，银纹的光渐渐消失。他转身问：“人呢？”
“送进医疗区了，生命体征稳定，就是太累。”舰长说，“云瑶一直抓着数据笔，嘴里念‘频率值’。”
欧阳振华点头，走向医疗过渡区。
门开了，云瑶靠在担架上，脸色白，头发乱，看到他进来猛地抬头。她想站起来，被医疗臂按住了。
“别动。”欧阳振华走到床边，语气平静，“任务失败了，但你们活着回来，就是成功。”
她眼睛红了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慢慢松开——里面是一块烧焦的芯片，边缘已经发黑。
“这是我们最后记录的空间频率……”她声音沙哑，“风暴来得太快，我们撤不掉。但我让队员把所有数据存进核心舱了。就算船毁了，信标也会把信息传出去。”
欧阳振华接过芯片，放在检测台上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她抬头看他，眼里有泪，但没哭出来。“我以为……这次真的出不去了。”
“我没说停，你就不能停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是你申请去的，你说要为后面的人探路。既然敢走第一步，就得相信有人会接你。”
她愣住，嘴角轻轻扬了一下，笑了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其他获救的队员被扶出来，在走廊站成一排。没人说话，只是低头向他行礼。
欧阳振华没说什么，只点了点头，转身回指挥舱。
路上所有人都让开，没人敢大声说话。刚才那一幕——用手画纹路，修补空间裂缝——超出了他们的理解。那不是救人，更像是改规则。
他回到主位坐下，打开航行图。
δ-7通道可以走了，虽然还不稳，但在道纹影响下，至少十二小时内不会塌。下一个跃迁点不远，但要穿过一片没探测过的区域。
“准备出发。”他说，“检查装备，三十分钟后走。”
“可是……您刚用了那么多力气……”舰长犹豫。
“我不休息。”欧阳振华打断，“时间不多。风暴不会只来一次，下次可能更危险。我们现在走，是为了给所有人铺路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舷窗前。外面是黑的，只有远处几颗星星闪着。更深的地方，好像有什么在等。
大家默默执行命令，气氛很紧。
云瑶被人扶着走进来，换了干净衣服，还是虚弱，但坐得笔直。她在后排坐下，一句话没说。
欧阳振华看了她一眼，没多问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没人再把他当成那个从考古队出来的普通讲师了。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讲理论的人，而是一个能在绝境中开出活路的人。
这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“航道校准完成。”导航员报告，“跃迁准备好了。”
“启动。”
引擎轻响，星光开始拉长。
就在要跃迁的瞬间，他忽然抬手，停下程序。
大家都愣了。
他闭上眼，掌心又热了。
不是危险，是一种回应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远处跟他手上的道纹产生了共鸣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深空某个方向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说，“先把这段录下来。”
他走到投影区，打开直播。画面一通，无数频道立刻涌入。
【天啊！欧阳老师上线了！】
【刚才真的是他一个人稳住风暴？】
【我拍到了！他手指一划，空间就合上了！】
【这不是特效，联盟也看到了！】
【求解释！这是什么技术？】
弹幕刷爆了。
欧阳振华没看屏幕，只对着空气说：“刚才那条通道，是我用刚学会的空间道纹临时做的。它不稳定，只能撑一会儿。但你们要记住这个频率——逆旋三度十七分，波长对应九千六百零一年寿元共振点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这不是功法，也不是秘籍，是一种对空间的理解。如果你听懂了，就试着去感受。哪怕只有一秒，也算传下去了。”
直播关闭。
他转身下达最后一道命令：“目标锁定，全速前进。”
“问道号”尾部喷火，冲进亚空间。
风暴区外，残留的道纹还在慢慢消散，像宇宙上的一道伤痕，正被时间抹平。
而在更远的虚空里，有一片从未标记的区域，静静漂浮着一座巨大的遗迹群，表面闪着和道纹一样的光。
没人知道，那里第一块石碑上，刻着和欧阳振华家传口诀完全一样的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