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：韩东的试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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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下午，韩东突然来学校找鲁诗。他说星辉资本想投资她的项目，可以给她五十万。鲁诗问他有什么条件，他说要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。鲁诗说不行，最多百分之十。韩东没答应，鲁诗说那就算了。晚上她查了星辉资本的背景，发现这家公司三年前投过林墨五百万。她给韩东发消息说不接受投资。韩东说可惜了，你的项目很有潜力。匿名消息说韩东是林墨派来试探你的，你拒绝是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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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

周一早上七点，鲁诗被闹钟叫醒。

昨晚睡得还行，没有做关于赵坤或者林墨的梦。她坐起来，习惯性先摸手机。通知栏空空荡荡。没有新消息，有时候这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
她起床洗漱。苏晓还在睡，被子裹成一团。鲁诗没叫她，自己出了门。

去食堂吃早饭。一个馒头，一碗粥，一块五。粥有点烫，她慢慢喝。

正吃着，手机震了。一个陌生号码。她接起来。

“你好，是鲁诗吗？”

“我是。你哪位？”

“我是韩东。星辉资本的。我们之前通过电话，你还记得吧？”

鲁诗想起来了。韩东。星辉资本的投资经理。之前约过她见面，后来她发现他跟林墨有商业往来。

“记得。怎么了？”

“我下午来学校找你，方便吗？想跟你谈谈投资的事。”

鲁诗犹豫了一下。“谈什么投资？”

“你的代购项目。”韩东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，“我们认真评估过，觉得很有潜力。想当面跟你聊聊合作的可能性。”

“几点？”

“下午三点。你学校门口那家咖啡店。”

“行。”

电话挂了。鲁诗放下手机，盯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看了几秒。韩东又来投资了。上次她拒绝了，因为发现他跟林墨有关系。这次又来，不知道什么意思。

【系统提示：韩东是林墨的人。他来找你投资，很可能是林墨安排的。你小心点，别签任何协议。】

“知道了。”鲁诗在心里说。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，站起来去教学楼。

上午有课。鲁诗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她没太听进去。脑子里一直在转韩东的事。他为什么又来？林墨到底想干什么？

下课后，她去找王教授。

“王老师，有个投资公司想投我的项目。想问问您的意见。”

“哪家公司？”

“星辉资本。”

王教授想了想。“这家公司我听说过。他们投过几个学生项目，条件不算好。股份要得多。”

“他们要占百分之三十。”

王教授皱了下眉。“百分之三十？太多了。你一个学生项目，不值那么多股份。你跟他们谈谈，百分之十以内可以考虑。超过百分之十五就别签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鲁诗没跟王教授说韩东跟林墨的关系。说了王教授也不一定信。有些事只能自己扛着。

下午三点，鲁诗到了咖啡店。

韩东已经到了。三十多岁，穿一身深灰色西装，看起来很精干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。

“鲁诗同学，好久不见。”韩东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鲁诗跟他握了一下，手心有点凉。

她坐下，点了一杯拿铁。服务员端过来的时候，奶泡拉了一个简单的叶子。

韩东没怎么寒暄。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装帧挺精美的，推到鲁诗面前，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。

“星辉资本想正式投资你的代购项目。方案很简单：五十万，占百分之三十股份。”

五十万。

鲁诗看着那个数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卡里从来没过两万块。这笔钱够交四年学费，够苏晓妈妈好几次化疗。

但她没伸手去拿那份文件。

“韩总，百分之三十太多了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静，“我的项目现在一个月利润一万出头。五十万是我四五年才能攒下的数。你现在要占三成，我觉得不合适。”

韩东笑了。他身体往前倾了一点，像个耐心的老师在给学生讲题。

“你很会算账。但你想想，有了这五十万，你可以租仓库、建团队、投放广告。从青藤大学做到整个江海市的高校。到那时候一个月就不是赚一万了，是十万、一百万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，就是三百万、三千万。”

“那是以后的事。”鲁诗抬头看他，没躲，“现在的五十万，不值我项目三成。”

韩东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。他重新打量了她一眼，像是在看一个有点麻烦的对手。

“那你觉得多少合适？”

“最多百分之十。”

“太低了。”韩东靠回椅背，语气还是温和的，但多了点公事公办的冷，“鲁诗同学，我们投五十万才拿十个点，这个账我们内部过不了。”

“那就算了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，鲁诗心里还是紧了一下。但她没眨眼，也没去碰那杯拿铁。

韩东看了她两秒。然后他低下头，不紧不慢地把文件收起来，放回公文包。

“行。我回去跟公司商量一下。有消息再联系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站起来，扣上西装扣子。走到门口又回过头，补了一句：“你比我想的要难谈。”

鲁诗没接话。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喝了一口，苦味在舌尖化开。

韩东走了。

下午剩下的时间，鲁诗在孵化器整理货。新到了一批面膜，她一个个扫码入库。机械的动作反而让脑子静下来。

手机震了几次。苏晓问她晚上吃什么，陈浩问她韩东走了没有。她都回了。

快六点的时候，顾承宇发消息来。

“听说韩东来找你了？”

“对。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陈浩跟我说的。”

鲁诗盯着那行字，眉头皱起来。她知道顾承宇没恶意，但这种被传话的感觉让她不舒服。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视线里。

“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跟他说？”她打出来，觉得语气太重，删掉。重新打：“以后我的事，你问他之前，能不能先问我一下？”

顾承宇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行。以后不说了。”

“他找我投资。五十万，占三成。我没答应。”

“你做得对。星辉资本跟林墨有关系。你拿了他们的钱，林墨就能控制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。”

鲁诗没回。不是聪明，是小心。吃过亏的人，走路都会多看两眼脚下。

晚上九点，她回到宿舍。苏晓在追剧，戴着耳机，笑得前仰后合。鲁诗没打扰她，自己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。

她搜了星辉资本。

工商注册信息、投资记录、新闻报道。她一条一条往下翻。越看越觉得不对。这家公司投过的项目，好几个跟林墨沾边。不是直接投资林墨的公司，就是跟林墨的朋友圈有交集。

然后她看到一条旧新闻。

搜索引擎里输入“星辉资本 林墨”，回车。第三条结果，来自一家创投媒体。标题不算长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鲁诗眼睛里：

《星辉资本五百万战略投资林墨旗下文化公司，布局校园内容生态》

她的手停在触摸板上，停了四五秒。

三年前。又是三年前。

不是简单的商业往来。是真金白银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。韩东来找她，不是看中她的代购项目。他就是来帮林墨探路的。

她把截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。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一个字：墨。

【系统提示：星辉资本跟林墨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深。韩东来找你投资，不是看中你的项目。是帮林墨试探你。你拒绝了，是对的。】

鲁诗盯着屏幕上那行字，没再说“我知道”。她打开手机，给韩东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韩总，投资的事我考虑清楚了。不接受。谢谢。”

过了几分钟，韩东回了。

“可惜了。你的项目其实很有潜力。以后有机会再合作。”

鲁诗没再回。

晚上十一点，她又收到一条匿名消息。

“韩东今天来找你，是林墨让他来的。林墨想看看你缺不缺钱。如果你接受了投资，他就能通过韩东控制你的项目。你拒绝了，他暂时没办法。但他不会放弃。创业大赛他会想办法让你输。你做好准备。”

鲁诗看完，把消息截图存了。跟星辉资本的截图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。

她关了灯，躺下来。苏晓已经睡了，呼吸均匀。宿舍很安静，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，脚步声闷闷的。

今天拒绝了五十万。说不心疼是假的。但她知道，拿了那笔钱，项目就不是她的了。林墨的手伸过来，她要是接了，那就真的一步都退不了了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林墨不会放弃。她也不怕。反正从来没顺过。从开学到现在，哪件事是顺顺利利办成的？

【系统提示：林墨还会出手。但你现在的筹码比以前多了。王教授帮你，孵化器支持你，全国第三的奖杯在你手里。他动你，没那么容易了。】

鲁诗闭上眼睛。心里说了一句：那就走着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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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点。林墨的办公室里。

他坐在椅子上，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。王敏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
“韩东今天去找鲁诗了。她没答应。”

林墨喝了一口茶。凉了，不好喝。他把杯子放下，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。

“她怎么说？”

“她说百分之三十太多。要百分之十。”

“韩东答应了？”

“没有。她说算了。”

林墨沉默了几秒。

“她倒是沉得住气。五十万，一个穷学生，说不拿就不拿。”

“老板，那下一步怎么办？”

“创业大赛。”林墨的语气很平，“她拿不到冠军，就拿不到投资。没有投资，她的项目做不大。做不大，她就翻不了身。”

王敏点了点头。“明白了。”

她转身走了，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慢慢消失。

办公室只剩下林墨一个人。他拿起桌上那张照片。两个年轻男人站在大学校门口，笑得毫无防备。左边那个是年轻时的林墨，右边那个是周远。

照片已经泛黄了，边角起了毛。

林墨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，墨迹淡了但还能看清：

“2009年秋，和周远在青藤。”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“老周，”他对着空气说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你挑的这个人，比你当年难缠多了。”

他把照片放回去，面朝下扣在桌上。窗外的风停了。夜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