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菜的叶子越收越紧。最外层的几片已经老硬了，边缘泛黄，贴在地上，像一层旧布。中间的芯还在往内收，一层叠一层，捏上去是实的。
冬生现在不数叶子了，改成了每天来看一眼那棵七片叶子的白菜，蹲在它前面，看一会儿，站起来，又蹲下去。莎莉问他看什么，他说：“看它多大。”
“多大算大？”
“能吃了算大。”
莎莉没有回答。她也在看那棵白菜，它确实比旁边的都大，叶面深绿，边缘微微卷起，正在把自己裹成一团。她伸手在最外层那片老叶的边缘上捏了一下，叶子厚实，有弹性，按下去不会破。
楚寻傍晚浇水，也看了一眼。他没上手，蹲下来，和白菜平视，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棵快成了。”
“能吃了？”
“再等几天。等它收到底。”
冬生蹲在旁边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。“收到底是什么样？”
“最外面的几片叶子开始干枯，芯是硬的。”
冬生伸手按了一下那棵白菜的芯，没按动。“现在是硬的。”
“但还没收到底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？”
“外面还松着。收到底的菜，你捏外面，里面不会动。”
冬生收回手，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棵白菜，像是在等它自己动一下，但菜没动。
莎莉也蹲在旁边，三个人蹲在地头，看着同一棵白菜。风从南边吹过来，把老叶边缘吹得微微翘起，露出下面一层新叶，颜色浅一些，嫩一些，边缘还带着一点细小的水珠。
楚寻站起来，把竹管收好，缠紧布头。“明天再看看。”
他走进去了。冬生还蹲着，看了一会儿，也跟着站起来，跑回去了。
莎莉还蹲在那里，看着那棵白菜。她伸手，在最外层那片老叶的下面，轻轻托了一下。叶面是凉的，贴着土的，带着一股细微的潮湿。她看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走了。
暮色低垂，白菜独自立在地里，叶片收拢，像一扇正在慢慢合拢的窗。
夜里风大了一些，白菜没有动。它的根已经扎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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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五十七章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