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，地面有青色的气流在转。苍巽跪在地上，右手撑着剑，左肩一直在流血，血滴到土里就冒烟。他抬头看，天空裂开几道口子，黑气从里面涌出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这片地方。
他咬牙，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剑柄。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，微弱的风开始转动，围着盘古慢慢流动。这风很弱，连灰尘都吹不起来，但他知道，只要还在动，就没彻底失败。
“灵枢？”苍巽喘了口气，嗓子发烫，声音有点急，也有点高兴，“你终于来了？”
话刚说完，天突然暗了一下。
不是黑气压下来，是光变了。那些乱七八糟的裂缝边上，浮起一层七彩的光，像有人把歪掉的线一点点拉直。裂缝开始合上，发出轻轻的“咔”声，像冰重新冻住一样。
苍巽猛地抬头。
一个菱形水晶挂在空中，全身闪着七彩的光，表面有像斧头砍过的纹路。它不动，但周围空气在震动，空间的皱褶被慢慢抚平。
水晶没有回答，但立刻展开一个六边形的护盾，挡在他和盘古之间。护盾由很多碎片组成，每一块都在动，看起来随时会散，却又稳得像山。
“我知道你不爱说话。”苍巽靠着剑，慢慢站起来一点，“但现在你来得正好。他快不行了，我也快撑不住了。你要是再晚点，我们三个就得一起死在这。”
水晶轻轻震了一下，七彩的光转得更快。一道细光从底部射出，照在盘古胸口。那里原本暗淡的纹路闪了一下，比刚才亮了些。
“你在帮他？”苍巽盯着那道光，“你能修好空间，也能保住他的命？”
水晶还是没说话，但光的方向变了，开始扫过四周。每扫过一道裂缝，裂缝就收窄一点。黑气被逼退，缩回裂缝深处，好像害怕这光。
“厉害啊。”苍巽咧嘴一笑，血从嘴角流下来，“你自己就把这地方稳住了？比我强多了。”
他说完，脚下一软，差点跪倒。右腿已经麻了，背上的风羽只剩五片，还有两片晃晃悠悠，像随时会碎。他抬手擦了把脸，手上全是汗和血。
“我撑不了多久。”他对着水晶说，“你修你的，我守我的。咱们不分谁重要，目标一样——让他活着。”
“行吧，你忙你的，我就在这儿守着。你别停就行，不然我拼了命也要骂你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盘古。那人还躺着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很轻，但确实还在。身上的纹路一闪一闪，像快灭的火苗，但没熄。
“你听见没？”苍巽踢了下地，“帮手到了。灵枢来了。你再不醒，我真要替你下令了——劈你一斧子，看你装不装睡。”
水晶轻轻震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“你也觉得他该醒了？”苍巽抬头，“可他不动。是伤太重？还是……不想醒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你知道吗，刚才戮天魔神说我，我们都是工具，造出来只是为了平衡他自己。他说得很狠，我不信。因为我记得他看我的样子。那时候我们都刚出现，他看着我说：‘你不一样，你心里有光。’”
说到这儿，他喉咙有点堵。
“我不信他是那种人。我不信他造我们，只是为了用完就扔。所以哪怕现在他不动，我也要守着。我要等他睁开眼，亲口告诉我——我没信错。”
水晶的光忽然一顿，接着转得更快。它慢慢降下来，停在盘古正上方，七彩的光照亮整个地方。那些细小的空间波动被一个个拉直、闭合。战场不再崩塌，暂时稳住了。
苍巽长长松了口气，眼里有些欣慰。“嘿，你干得不错，比我想象中强。空间稳住了，他也缓了一点。接下来……就看他能不能自己醒过来。”
他拖着腿走到盘古左边，半跪下来。青锋剑插进地里，撑住摇晃的身体。他伸手，轻轻碰了下盘古的手腕。
脉还在跳，很弱，但没断。
“你再不醒，我真要替你做主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比如让灵枢把你带走，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。你不是一直说不能毁新世界吗？那你得活着，才能继续说这话。”
水晶微微震动，一道光扫过他脸。
“你看我干嘛？”苍巽抬头，“你也觉得我不该动他？可他不动，我总得做点什么。我不像你，能修空间，能稳法则。我只能守，只能等。可等太久，人就会死。”
他咳了两声，嘴角冒出血沫。
“但我还不想死。我还想听他再说一遍那句话——‘你不一样，你心里有光。’”
水晶的光缓缓落下，一部分缠上他的手臂，像是在给他力量。苍巽没躲，任由光渗进皮肤。他感觉麻木的腿有了知觉，风羽虽然残破，但能张开一点了。
“哟，你这是帮我？”苍巽嘴角扬起，眼里有点意外，也有些感动，“我还以为你只在乎他，根本不在乎我。”
水晶不说话，但光一直输出，和他的风产生共鸣。那股风不再乱，开始有节奏地流动，像是找到了方向。
“不错。”苍巽眯眼，“你还懂配合？我以为你就是个机器，只会听命令。”
他抬起手，试着引了一丝风。风很小，但不抖了，稳稳绕着盘古转一圈，和灵枢的光碰到一起，形成一个小小的循环。
“行。”他点头，“就这么办。你稳空间，我守人。你出力，我拼命。谁也不多让，目标一样——让他活到睁眼那一刻。”
他低头看着盘古的脸。
“你听见没？我们都还在。灵枢来了，我也还在。你再不醒，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水晶悬在上面，七彩的光不停流转，六边形护盾没撤。苍巽半跪在旁边，风羽破烂，青锋剑插地，呼吸沉重，但意识清楚。盘古仍躺着，胸口的纹路闪得比之前快一点，但眼睛没睁，身体没动。
风吹着，青色的气流绕着三人转，像是守护，也像是等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