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密终端的屏幕闪了一下,周锐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,手指停在键盘上。三重跳频信号刚接通不到五秒就断了,但音频已经存进本地缓存。他戴上耳机,按下播放。
声音断断续续:“峰会第三天上午……新闻中心……空调管道三层夹层……远程触发……核心是谐振器……放大恐惧……定向辐射……北境提供技术……纯洁之火出人……目标不是杀人……是让所有人信不过科学……信不过你们……”
周锐猛地拔掉耳机,眼神变得很冷。他低声说:“北境和纯洁之火,居然勾结到了一起。”
他把音频导入分析软件,打开生物特征比对界面。心跳波形和语音频谱叠加后,和内线之前传来的密钥样本匹配度达到91.7%。他看了两秒,拔下耳机,直接登录内部数据库。
他输入“意识集群效应”,系统弹出权限警告。他输入二级战备代码,页面跳转,出现一份封存报告:《维度扰动下群体心理共振现象研究(绝密-L4)》。文档开头写着“基于档案馆泄露片段整理”,落款时间是半年前。
他快速往下翻,看到一段话:“当多个个体处于高度焦虑或偏执状态时,其脑波会形成低频同步震荡。如果有外部装置诱导,这种震荡会被放大并反向注入人群,导致认知混乱。”
周锐停下,回头再听音频里的词——“放大恐惧”。
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水很凉。他看向墙上的时间表,距离峰会开始还有三十六小时。新闻中心已经开始布置设备,媒体团队明天就会进场。
手机震动,收到一条普通通知:“联合国安保组已完成第二轮场地调试。”他点开附件,里面有几张现场照片。一张是主控台,另一张是天花板检修口。他放大第二张图,发现通风管道边缘有一圈新划痕,像是被人强行拆装过。
“这不正常。”周锐小声说。他调出近期事件记录:三天前,六名边缘科学家失踪;昨天,三家外媒同时发布“科技邪教”专题报道;两小时前,北境残党叶成舟的旧部出现在日内瓦郊区,但情报网很快失去了他们的踪迹。
“这些事连在一起了。”周锐眼神一沉,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线索。
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列出已知信息:
袭击时间:峰会第三天上午
地点:新闻中心
装置位置:空调管道三层夹层
启动方式:远程信号触发
技术原理:意识集群效应谐振器
支持方:北境残党(技术)、纯洁之火(人员+意识形态)
他在“北境残党”下面画了个问号。
这些人一直闭门自守,怎么会把技术交给极端组织?除非他们内部已经分裂。
他想起两周前看过的一份会议摘要。几名退役将领在内部论坛发帖,指责龙国借“烛龙事件”垄断高维知识,说“我们不是被淘汰者,是被背叛者”。当时没人重视,现在看,那是裂痕的开始。
他停下笔。
如果北境残党想报复,那他们的目的就不只是破坏峰会,而是要推翻整个科研体系。而纯洁之火正好需要一场大规模的精神冲击来证明他们的观点——技术本身就是毒药。
一个想毁掉信任,一个想制造恐慌,双方一拍即合。
他回到电脑前,打开联合国总部结构图。新闻中心在东翼二层,顶部连接中央空调主干道,下方是电缆井和备用电源室。一旦装置启动,声波可以通过风道传播,再通过直播信号扩散到全球。
想象一下:全世界观众正在看峰会直播,突然演播厅里所有人表情失控,陷入惊恐。哪怕只持续几秒,也会被解读为“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失控了”。
从那天起,没人敢相信新技术。
他查找应急响应预案,找到“非致命性心理武器应对”条目。标准流程是封锁区域、切断传播、疏散人群。但他知道不行——等警报响起,影响已经扩散。必须在启动前拆除装置。
可问题是,他没有行动授权。
强行进入就是越界,对方打着联合国安保名义。万一闹大,反而坐实了“秘密行动”的说法。
他盯着屏幕,手指敲着桌子。
他突然想起陈牧说过的话:“有些选择不是为了赢,而是为了避免更坏的结果。”
那时候他们在讨论要不要公开‘蜃楼’投影的部分原理。鹰派主张威慑,鸽派担心引发恐慌。最后陈牧说:“我们手里有火种,但不能保证没人被烫伤。能做的,只是不让火变成野火。”
现在这把火就要烧起来了。
周锐深吸一口气,关掉所有联网窗口,切换到离线模式。他新建一个文档,写上标题:“计划代号‘破妄’”。
第一项:行动时间——峰会第二天深夜23:30。理由:媒体人员已撤离,安保换岗,监控有七分钟盲区。
第二项:行动小组——四人。一人侦查,负责潜入勘察环境和排查陷阱;一人拆除,专攻技术破解;两人拦截,应对突发战斗。
第三项:外围控制——安排两人在外围待命,监视可能的接应力量,不参与行动,只负责预警。
第四项:通讯方式——使用短距脉冲信号,每次传输不超过三秒,频率随机变化,防止被截获。
第五项:应急预案——如果遇到抵抗,优先确保装置失效,可以使用非致命武器;如果无法拆除,立即启动局部电磁干扰,阻断远程信号。
他一条条写完,又仔细检查一遍。
风险很高。敌人人数未知,装备不明,而且是在联合国地盘行动。一旦暴露,不只是个人前途问题,还可能引发外交风波。
但他更清楚,如果不行动,等到峰会当天上午,几百万人看到“科学崩塌”的画面,那种信任的崩溃比炸弹还可怕。
他保存文件,加密压缩,准备上传备案。
手停在鼠标上。
不行。备案要走流程,需要审批。审批的人不懂细节,只会看政治后果。等他们开会决定,早就来不及了。
他删掉上传指令,改为本地存储。
然后打开录音软件,接上外置麦克风。
“计划代号‘破妄’,已就绪。请指示。”
声音很平静,没有情绪。录完后,他把这段语音设为唯一可访问文件,其他操作记录全部清除。
做完这些,他靠在椅背上,闭眼两秒。
外面很安静。这个指挥点藏在旧城区一栋废弃办公楼的地下室,墙上贴着几张旧地图,桌上摆着几台老式终端。电源独立,网络伪装成民用宽带,连空调都是手动开关。
真正的隐蔽,不是高科技,而是没人想到这里有人。
他睁开眼,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转入语音信箱。
他没说话,只按了*#9发送定位信号。这是约定好的暗号:我有事,等回电。
放下手机,他看向屏幕。
主界面还停留在结构图上,空调管道的位置被红框标出。他放大那个区域,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管道转弯处有个额外加固点,但设计图上并不需要那里承重。
像是后来加的。
他记下坐标,准备发给侦查组。
终端突然提示收到一条新消息,发件人是一串乱码。周锐犹豫一秒,点开。
只有一行字:“你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周锐瞳孔一缩,手紧紧抓住手机,指节发白。“这是威胁,还是警告?”他低声说。他立刻打开加密通讯录,拨出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转入语音信箱。
周锐没说话,只按了#9发送定位信号——这是约定好的暗号:我有事,等回电。
他放下手机,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,眼神冰冷。
“不管你是谁……我都不会让你得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