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的密使又来了。这回带来了一只耳环。秋月的。银的,上面刻着一朵花。刘根生认出来了,他送给秋月的定情物。
“你女儿很可爱。”那人笑着说。“三岁了,会叫爹了。你想不想听她叫?”
刘根生的手在发抖。“你们要什么?”
那人把一张纸放在桌上。“布防图。黑鲨帮的布防图。炮位、哨位、粮仓、火药库,全标出来。”
刘根生看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“我画。”
他画了三天。每一处炮位,每一个哨位,粮仓的位置,火药库的位置,全标出来了。他画得很仔细,很准确。
画完之后,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张图。手在发抖。
他知道这张图送出去,会死多少人。但他没办法。女儿在朝廷手里。秋月在朝廷手里。
他把图交给了密使。
三天后,官军夜袭。
半夜,炮响了。官军的船队摸进了黑鲨帮的据点,炮火覆盖了所有的炮位和哨位。火药库被炸了,粮仓被烧了。
张远樵从床上跳起来,冲出舱门。外面全是火,到处都是喊声、哭声、炮声。
柳七娘跑过来,黑袍上全是灰。“官军怎么知道布防图?”
张远樵没回答。他站在船头,看着被炸毁的火药库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很红,很暗。
瘸三跑过来,浑身是血。“哥,死了八十多个兄弟。火药库没了,粮仓烧了一半。”
张远樵的手握在船舷上。
“查。”他说。“查出内鬼。”
瘸三点头。“是。”
刘根生站在角落里,他看着燃烧的粮仓,看着被炸毁的火药库,看着抬过去的尸体。
一具,两具,三具。他数不清了。
他的手插在怀里,攥着虎头鞋。虎头鞋上的老虎头,被汗浸湿了,歪歪扭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