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战前两个时辰,刘根生进了火药库。
火药库被炸过一次,还没修好。门口只有一个守卫,刘根生认识他,叫阿青,十八岁,刚上船半年。
“根生哥。”阿青站起来。
刘根生点头。“我进去看看火药。”
阿青让开了。刘根生走进去,里面堆着几十桶火药,是这半个月赶制的。决战全靠这些火药。
刘根生站在火药桶前面。
他怀里揣着一包东西。朝廷密使给他的,白色的粉末,掺进火药里,火药就会失效。
他打开火药桶的盖子,把白色粉末倒进去。一桶,两桶,三桶。他倒了三十桶。
倒完之后,他把盖子盖好,转身走了。
阿青站在门口。“根生哥,查完了?”
“查完了。”
刘根生走了。走了很远,蹲在角落里,开始吐。吐了很久,什么都吐不出来。他干呕着,眼泪流下来了。
他站起来,走了。
走到议事厅门口,听见张远樵在里面说话。
“明天决战。所有人,准备。”
刘根生站在门口,看着张远樵的背影。
他的嘴张了张。他想说。他想说“哥,我对不起你”。但他说不出口。
张远樵转过身,看见了他。
“根生。”
刘根生的手在发抖。“哥。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刘根生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张远樵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回去休息。明天还有仗要打。”
刘根生点头。他转身走了。
走了很远,蹲在角落里,抱着头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咚,咚,咚。每一下都像在说,叛徒,叛徒,叛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