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已经下了三天,像天河决了口,把整个世界泡得发胀。
老郭蹲在河堤上,望着对岸那几只惊慌失措的鸡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河水浑浊暴涨,平时过河的小路淹没,那些平日里在院子里踱步的鸡,成了洪水中的孤岛。
“唉,这可怎么办哟。”老郭急得直搓手,烟抽了一根又一根。
那些鸡的份量就像打工族的工资,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。要是出了事,下半年的日子都没指望了。
想过用竹竿去够,可是水流太急,根本够不着;划船过去,可村里唯一的小船前几天刚修补好,不敢冒险了。
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,水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,接着,一个熟悉的身影破水而出——家里的那只老鸭!
这只鸭子是老郭从小养到大的,平日里就最是机灵。此刻,它并没有像其他鸭子那样躲闪到安全的角落,而是奋力拍打着翅膀,径直朝着对岸游去。
“嘎嘎——”鸭子在对岸发出了几声急促的叫声,像是在安抚受惊的鸡。紧接着,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:那只平日里见水就躲的黑母鸡,竟然奇迹般地克服了恐惧,扑腾着翅膀跳进了水里,拼命地游向鸭子。
距离越来越近,眼看就要被湍急的水流冲散,鸭子突然停了下来,转过身,稳稳地停在水中央,等待着母鸡。
黑母鸡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终于游到了鸭子身边。就在这时,鸭子做了一个让老郭惊掉下巴的动作——它缓缓地、稳稳地,将母鸡驮在了自己的背上!
“嘎——”鸭子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鸣叫,像是在宣告什么。然后,它转过身,用头和脖颈奋力划水,像一艘坚韧的小船,载着比自己重得多的母鸡,在激流中稳稳前行。
这一幕,像极了童话书里才有的画面。老郭站在岸边,嘴巴张得老大,手里夹着的烟都忘了抽。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。
终于,在鸭子不懈的努力下,这对“难兄难弟”平安抵达了对岸。鸭子把母鸡放下,抖了抖身上的水珠,昂首挺胸,仿佛充满了神圣。
老郭快步跑过去,把鸡抱在怀里,又蹲下身,爱怜地摸了摸老鸭的头:“好孩子,真是咱家的功臣啊!”
鸭子骄傲地“嘎嘎”叫了两声,迈着方步,跟在老王身后,慢慢走回了院子。
洪水依旧肆虐,但在这个被雨水包围的角落里,却上演了一场治愈的童话。
它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神奇的魔法,只有普通的家禽之间那不同一般的情谊。
原来即便是普通的家禽也有人类一样的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