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仙门惊·道骨现

第181章 深入妖域

黑风妖林广袤无际，古木参天蔽日，暗紫色的天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墨色枝叶，在地面投下斑驳而诡异的光影。空气中的妖气比妖界边缘浓郁了数倍不止，狂暴、凶戾、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，寻常修士踏入此地，只需片刻便会被妖力侵体，心智迷乱，化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。

可这一切，对凌辰而言早已如清风拂面。

他身形如一道鬼魅流影，在巨木之间飞速穿梭，黑衣猎猎，不带起半点风声。黑、金两色灵力在体表静静流转，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，将所有侵入体内的妖力尽数净化、吞噬，化为自身修行的养分。《万妖吞灵法》运转到极致，周身三尺之内，形成一片无形的吞噬领域，但凡有不开眼的低阶妖物靠近，瞬间便会被抽干妖力，化为一地枯骨。

凌辰的速度极快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尽快赶到万妖古城，尽快见到瑶汐，尽快将她从那神秘而恐怖的万妖大王手中救出。

他不敢有丝毫停留，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一想到瑶汐此刻孤身一人，身处妖王宫那等虎狼之地，被万妖大王觊觎、囚禁，凌辰的心就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，焦灼、刺痛、难以安宁。

“瑶汐，再等等我……”

“我一定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，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
凌辰在心中一遍遍默念，眸中的坚定与思念，化为源源不断的动力，支撑着他在这片凶险莫测的妖界腹地，一往无前。

黑风妖林深处，远比边缘地带更加危险。

这里盘踞的不再是零散的妖兽，而是一个个有组织、有势力的妖族部落。有黑羽鹰妖盘踞高空，视野覆盖千里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；有地穴妖蛇潜伏地底，剧毒无比，动辄成群结队，化神修士被咬中也会瞬间毙命；还有树精妖母扎根密林，掌控整片森林的生机，能引动木之妖力，困杀强敌。

一路深入，凌辰遭遇的截杀远超此前数日之和。

最先发难的是一群黑羽鹰妖，足有上百头，为首的鹰妖首领更是达到元婴巅峰，双翼展开如乌云蔽日，铁爪泛着寒光，从高空俯冲而下，尖啸之声震耳欲聋。

“人类修士，竟敢擅闯黑风妖林，留下你的性命！”

凌辰脚步不停，连抬头都没有，只是随意屈指一弹。

一道漆黑的妖力劲电破空而出，正中鹰妖首领头颅。

噗嗤一声，元婴巅峰的鹰妖首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便被洞穿头颅，妖力被瞬间吞噬，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高空坠落。

其余鹰妖见状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要逃窜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都留下吧。”

凌辰淡淡开口，语气平静无波。

《万妖吞灵法·锁妖式》催动，漫天妖气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黑网，从天而降，将上百头黑羽鹰妖尽数笼罩。

不过数息之间，群妖尽灭，一身妖力化为凌辰的养分，他的气息再次凝练一分，距离化神中期巅峰愈发接近。

凌辰看都没看满地鹰尸一眼，身形一晃，继续深入。

再往前行，地底震动，无数丈许长的幽影毒蛛破土而出，蛛丝漫天飞舞，带着漆黑的剧毒，黏之即腐，触之即死。为首的蛛后通体血红，达到化神初期，八只蛛眼闪烁着阴狠的光芒。

“人类，你杀我妖族子民，今日必让你化为蛛巢养料！”

凌辰眸色一冷，对这些喋喋不休的妖族早已失去耐心。

他右手凌空一握，妖力凝聚成一柄漆黑战刀，刀身凶煞滔天。

“聒噪。”

一字落下，凌辰身形一闪，刀光纵横。

《万妖吞灵法·裂妖式》全力爆发，漆黑刀光如同死神镰刀，在蛛群之中横扫而过。

没有任何悬念，蛛后与群蛛被一刀斩尽，剧毒妖力非但无法伤凌辰分毫，反而被《万妖吞灵法》炼化提纯，化为最纯粹的力量，融入凌辰体内。

一路走，一路杀，一路吞，一路强。

凌辰如同一位逆天而行的修罗杀神，在黑风妖林之中，踏出一条尸山血海之路。

他没有主动招惹任何妖族，可但凡敢于拦路者，尽数被他无情斩杀。

弱肉强食，强者为尊，这便是妖界的法则。

凌辰用绝对的实力，诠释了这条法则，也震慑了沿途所有妖族。

那些隐藏在暗处，原本想要伺机而动的强大妖族，感受到凌辰身上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凶戾气息，全都吓得瑟瑟发抖，蜷缩在巢穴之中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，更别说出来阻拦。

半日之后，凌辰终于横穿黑风妖林，来到一片更加广袤、更加苍茫的平原地带。

此地名为万妖平原，乃是通往万妖古城的必经之路。

平原之上，不再是荒凉的密林，而是一座座妖族城池、一座座妖族堡垒、一片片妖族部落驻扎之地。放眼望去，妖气冲天，族群林立，人来人往，尽是形态各异的妖族修士，有化为人形的俊男美女，也有保留本体的狰狞巨兽，一派妖族繁荣景象。

这里是妖界东域腹地的核心地带，也是消息最为灵通、势力最为复杂的地方之一。

凌辰知道，从踏入万妖平原的这一刻起，他便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杀戮。

这里妖族众多，高手如云，一旦暴露实力，引起太大动静，很可能会惊动万妖大王麾下的强者，提前打草惊蛇，让瑶汐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。

他收敛周身所有气息，将化神中期的修为尽数隐藏，只露出一丝筑基期的微弱气息，如同一个误入妖界的卑微人类散修。同时，他运转《凌霄霸皇诀》，改变自身气息波动，掩盖住那股专克妖族的吞噬之力，让自己看起来与寻常人类修士别无二致。

做好一切伪装，凌辰迈步走入万妖平原之上，一座名为黑风城的妖族城池。

黑风城乃是万妖平原外围最大的城池之一，由黑风龙王麾下大将镇守，城中妖族无数，鱼龙混杂，商队往来，消息流通极快，正是打探消息的绝佳之地。

城门之处，两队黑甲妖卫把守，气息凶戾，检查来往进出的妖族。

看到凌辰这个“卑微的人类修士”，几名妖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不屑，却也没有过多阻拦。

在妖界东域腹地，偶尔会有一些人类修士被空间乱流卷入，或是偷偷潜入，前来寻找妖族宝物，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。只要这些人类修士安分守己，不惹是生非，守城妖卫通常懒得理会。

凌辰低着头，如同一个怯懦的散修，一言不发，顺利混入黑风城。

一入城，一股更加浓郁的妖气混杂着喧嚣之声，扑面而来。

街道宽阔，由黑色妖石铺就，两旁店铺林立，售卖的尽是妖族特产——妖丹、妖骨、妖皮、灵果、毒草、妖兵、妖甲，琳琅满目，数不胜数。

街道之上，妖族修士往来穿梭，有狮妖、虎妖、狼妖、蛇妖、鹰妖，形态各异，气息有强有弱，或高声交谈，或讨价还价，热闹非凡。

凌辰不动声色，漫步在街道之上，目光四处扫视，耳朵竖起，仔细聆听着周围妖族的交谈，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与瑶汐、与万妖古城有关的消息。

“听说了吗？前几日妖界东域上空天降神女，一身白衣，神性冲天，美得不可方物！”

“何止听说，我远房亲戚在万妖古城当差，亲眼所见，那位神女被大王麾下带回妖王宫了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大王身边美人无数，一直没有立王后，这次竟然会立一位人类女子为王后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！我还听说，大王有意立那位神女为王后，统御万妖，母仪东域妖界！”

“嘶！那位神女究竟是什么来历？竟然能让大王如此看重！”

“谁知道呢，只知道那位神女身上神性惊人，恐怕是天界下来的人物，只是不小心坠入了我们妖界……”

一路走过，凌辰的耳边，不断传来关于“白衣神女”、“王后”、“妖王宫”、“万妖古城”的交谈之声。

每一次听到这些话语，凌辰的心都会狠狠一揪，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与极致的心疼。

神女？

王后？

不过是妖族大王强行囚禁、觊觎霸占的借口罢了。

他能想象到，瑶汐此刻在妖王宫中，是何等的无助、何等的倔强、何等的思念着他。

凌辰紧紧攥紧双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传来一阵刺痛，让他保持着最后的冷静。

他不能冲动，不能鲁莽，不能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，闯入万妖古城，自投罗网。

他需要更加详细的消息，需要了解万妖古城的布防，需要了解妖王宫的位置，需要了解万妖大王的实力，更需要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妖王宫、救出瑶汐的机会。

凌辰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杀意，不动声色地朝着城中最热闹、消息最灵通的地方——万妖酒楼走去。

万妖酒楼，乃是黑风城最大的酒楼，三教九流、各方势力、往来商队，都会在此汇聚。这里的消息最为灵通，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，便能打探到任何想要知道的消息。

凌辰走入酒楼，一股浓郁的酒香与肉香扑面而来。

酒楼之中，座无虚席，尽是大口喝酒、大块吃肉的妖族修士，喧嚣之声震耳欲聋，交谈的内容包罗万象，从妖族秘闻，到疆域战事，再到万妖古城的一举一动，应有尽有。

凌辰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，点了一壶最差的妖酒，一碟普通的兽肉，装作一副穷困潦倒的散修模样，低头自饮，实则耳听八方，将周围所有的交谈之声，尽数收入耳中。

“你们说，大王要立王后之事，到底是真是假？”

“自然是真！我有个兄弟在妖王宫当差，说那位白衣神女绝色倾城，大王一见倾心，如今整个妖王宫都在暗中筹备立王后大典，只是神女誓死不从，大王才一直没有对外公布！”

“誓死不从？啧啧，天界来的神女，果然有骨气，可惜落入了我们妖界，落在大王手中，由不得她不从！”
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，那位神女身上神性恐怖，听说就算是大王，也不敢过分逼迫，生怕损伤了她的本源，只能好言相劝，慢慢感化！”

“对了，我还听说，最近万妖古城戒备森严，大王下令，封锁四面城门，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，尤其是人类修士，一旦发现，格杀勿论！”

“看来大王是真的动怒了，怕是在防备那位神女的同伴吧？毕竟那位神女，可不是一个人坠入妖界的……”

听到这里，凌辰的眸中寒光一闪而逝。

万妖大王果然在防备他。

封锁城门，格杀人类修士，这是在断他进入万妖古城的路。

可越是如此，凌辰心中的决心便愈发坚定。

想让我放弃，想让我离开瑶汐，绝无可能！

就算万妖古城布下天罗地网，就算你万妖大王是妖界至尊，我也一样闯得进去，一样救得出人！

凌辰不动声色，将这些重要消息一一记在心中。

他知道，在这里继续听下去，也很难得到更加详细、更加核心的情报。

想要知道妖王宫的具体布防、万妖古城的进出路径、以及如何才能安全潜入，他必须主动出击，找一个知道内情的妖族，亲自打探。

凌辰目光一扫，落在了邻桌一个独自饮酒、看起来消息灵通的鼠妖身上。

这鼠妖化为人形，尖嘴猴腮，眼神闪烁，身穿一袭灰色长袍，气息只有金丹期，却时不时与周围妖族搭话，显然是一个专门靠打探消息、贩卖消息为生的消息贩子。

凌辰起身，缓步走到鼠妖桌前，径直坐下。

鼠妖一愣，抬头看向凌辰，见他只是一个“卑微的人类筑基散修”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屑，不耐烦地呵斥：“哪里来的卑微人类，也敢坐老子的桌子，滚远点！”

凌辰没有生气，只是淡淡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两人能够听见：“我想打听万妖古城、妖王宫、以及那位白衣神女的消息。”

鼠妖身躯猛地一震，脸上的不屑与不耐烦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与惊讶，上下打量着凌辰，眼神闪烁：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？竟敢打听万妖大王的禁忌消息，不要命了？”

在黑风城，谈论白衣神女已是禁忌，更别说主动打听妖王宫与万妖古城的详情，一旦被大王麾下的密探得知，瞬间便会被碎尸万段。

凌辰神色平静，指尖轻轻一弹，一枚刚刚斩杀妖族得到的化神级妖丹，悄无声息地滑到鼠妖面前，被灵力掩盖，外人根本无法察觉。

化神级妖丹，对金丹期的鼠妖而言，乃是绝世至宝，足以让他突破境界，一飞冲天。

鼠妖低头一看，看到那枚气息浑厚、灵光四溢的化神级妖丹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，呼吸瞬间急促起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贪婪与激动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“只要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，这枚妖丹，就是你的。”凌辰淡淡开口，语气坚定，“我知道你是消息贩子，只要消息准确，好处少不了你的。可若是你敢骗我……”

凌辰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，瞬间释放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化神中期威压。

轰！

仅仅一丝威压，便让金丹期的鼠妖如同坠入冰窖，浑身冰冷，魂飞魄散，脸上的贪婪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，浑身瑟瑟发抖，差点瘫软在地。

他终于明白，眼前这个看似卑微的人类筑基散修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，而是一位隐藏了实力的恐怖大能！

别说是他，就算是黑风城的城主，黑风龙王麾下的大将，在这位面前，也不堪一击！

“前……前辈饶命！”鼠妖吓得连忙跪倒在地，颤声求饶，“小人不敢！小人一定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！绝不敢有半句谎言！”

凌辰收回威压，淡淡点头：“坐好，说话，不要引起别人注意。”

“是……是！”鼠妖战战兢兢地坐好，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，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，全盘托出，“前辈，那位白衣神女，确实被大王困在妖王宫深处的瑶池仙居，那是大王为她专门修建的宫殿，戒备森严，堪比王座大殿！”

“万妖古城一共有四座城门，分别由四位化神后期的妖族大将镇守，城内巡逻的妖军数不胜数，还有大王亲自布置的万妖锁天阵，一旦启动，就算是化神大圆满修士，也插翅难飞！”

“想要潜入万妖古城，硬闯绝对不可能，唯一的办法，就是通过万妖古城地下的妖河古道，那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通道，连接城外与古城内部，只有少数老牌妖族知道，戒备相对松懈！”

“妖王宫的布防，外松内紧，外围是普通妖军看守，核心区域则是大王亲卫妖王龙卫镇守，每一位都是化神中期以上的强者，数量足足有上百位！”

“还有……还有那位白衣神女，瑶池仙居中，有大王亲自设下的锁神链，锁住她的神性，让她无法离开，也无法爆发力量，只能被困在宫中……”

鼠妖滔滔不绝，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万妖古城、妖王宫、瑶池仙居、布防路径、禁忌消息，尽数告诉了凌辰，不敢有丝毫隐瞒。

每多听一句，凌辰的心便沉重一分，眸中的杀意便浓郁一分。

锁神链？

困住她的神性，囚禁她的自由？

万妖大王，你好狠的心！

这笔账，我凌辰记下了。

待到杀入妖王宫之日，我必百倍、千倍奉还，让你为今日所作所为，付出惨痛的代价！

凌辰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，将鼠妖所说的一切信息，牢牢记在心中。

妖河古道、瑶池仙居、锁神链、妖王龙卫、万妖锁天阵……

所有的关键信息，都已清晰。

他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鼠妖，将那枚化神级妖丹推了过去，淡淡开口：“很好，你很识相，这些东西，是你应得的。今日之事，不得对任何人提起，否则，后果自负。”

“多……多谢前辈！小人明白！小人一定守口如瓶，烂在肚子里！”鼠妖连忙接过妖丹，如获至宝，连连磕头道谢。

凌辰不再多看他一眼，起身转身，径直走出万妖酒楼，脚步沉稳，朝着万妖平原深处、万妖古城的方向，缓缓走去。

他的背影孤寂而坚定，融入苍茫的妖界暮色之中。

路线已明，布防已知，消息已清。

接下来，便是潜入万妖古城，杀入妖王宫，救出他的瑶汐。

前方，是妖界至强万妖大王，是森严无比的妖王宫，是布下天罗地网的万妖古城。

可那又如何？

仙阻，他便杀仙。

妖阻，他便杀妖。

天阻，他便逆天。

凌辰的眸中，闪烁着永不熄灭的执着与火焰。

瑶汐，等着我。

万妖古城，我来了。

这一次，我必将带你回家，不离不弃，生死相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