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战地点外围,某条街道上,有三辆装载车正飞速行驶。
头一辆的副驾驶位,索罗斯双手抱胸一本正经的坐着,他闭着双目像是睡着了一样,可他的源识在不停地感知周围数百米内的任何动静。
数分钟过后,他突然睁开了双眼,口中吐出一个字,“停!”
三辆装载车转瞬停下,他推开车门来到地面,抬头望向数百米外,黑暗中的两栋铁楼。
像是确定了位置,他拿出通讯器发出了数条指命。回到车里,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。
三辆装载车分三个方向,向着铁楼快速驶去。
军方人员曾居住过的两栋铁楼,其中一栋的某个房间里,亮着微弱的灯光,几台显示器上显示着整个战事情况。
张都行、陈元宗、刘平,以及另外几名二阶源力者,皆是神色严肃。
刘平看着显示器,叹息一声道:“今晚过后,张家就不再是第一大家族了。”
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明白,身为族长的张都行,为什么会如此鲁莽,非要主动去招惹军方。
张都行沉默。
陈元宗看向刘平,神色坚定道:“阿平,我们都是流放者,流放者这三个字又代表着罪人,你认为自己是罪人吗?”
“不是。”刘平不明白他的意思,但还是轻声回道。
陈元宗眼神带着回忆,感慨道:“我活了一辈子,在基地里见过了太多的人,什么样的人我都见到过。”
“好人也罢,坏人也罢,都不过是由因果率展现出来的不同性状。新亚把我们这样的人赶出来,我从来都不怨恨新亚。就像人身上长的烂疮一样,它坏掉了我们自然要把它割掉。”
见刘平点头,他又继续道:“可是,因果率不是一成不变的。昨天我做了一件坏事,不代表我明天还会做一件坏事,我余下的一生会继续做下无尽的坏事。”
“我不在乎新亚把我赶出来,我只在乎这个罪人的标签,会伴随我一生。不管为了我们自己的未来,还是为了流放者的未来,今晚的事情都在所难免。”
刘平听他说这么多,有的能明白,有的不明白,这些对他来说不太重要,他心中唯一能确定的事,就是保护好张都行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就在寂静无声之时。
陈元宗猛地站起身子,惊道:“糟了!我们被包围了。”
他话刚说完,刘平也急忙道:“五台翼装,三辆车,十名二阶,三百米外。”
“撤!”张都行立马站起身子,冲向屋外。八人行动迅速,出了铁楼发动战车开始逃亡。
可铁楼三个方向都有拦截的人,天空中更是有五台翼装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张都行虽联系了飞行队,但是眼下也无法及时赶来救援。而他自己准备好的翼装,此刻更加派不上用场。
刘平一咬牙,将战车的速度拉到最大,选了一个街道较多的方向。
天空中,五台翼装由远及近,一道道弹幕夹杂着追踪导弹,向着地面的两辆战车飞袭过来。
战车拐入一条小巷,躲过一轮轰炸,继续奔逃。
在一处无人察觉的地方,有道人影以急快的速度升到空中,并掉转方向往五台翼装追了上去。
黑暗中,叶浪就好似一只追寻着猎物的黑豹,在猎物还未发现之前快速接近。
不多久,正飞行着的翼装身后,悄悄闪现出来一道月华,数秒之后又是一道。直至第三道月华出现,剩下的两台翼装才发现他的身影。
叶浪感到些许惋惜,随即又提刀冲了过去。
而在地面上,两辆战车其中的一辆,此时已被拦截下来,只剩下张都行所乘的那辆还在不停奔逃。
像是感觉自己走到了末路,战车中的张都行疯狂地笑了出来。
他笑着对陈元宗说道:“哈哈哈,老陈,还记得二十年前,我们一起拼杀的日子吗?”
听他问起,陈元宗同样是笑起来:“都过去二十多年,我都老了。”
张都行从身上取出一瓶细胞活性液,边注射边说道:“想当年,你的名号可是震慑东区。东霸天,谁敢惹。”
陈元宗同样是在注射,他咧着嘴,神色无奈:“什么东霸天,最后还不是给你当了半辈子的保镖。”
回想起自己这一生,他又惋惜道:“当年,要不是她和周星,我们俩恐怕早就埋尸在东区了。”
听他提起往事,张都行回忆道:“是啊,如果没有他们,也就不会有我张都行。只可惜,他们最后却是那样的结果。”
陈元宗叹息一声:“如果周星还活着,她也许就不会离开我们,这二十年也不知道她过得怎样。对了,你有没有觉得有一个人很像周星?”
张都行皱眉,不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见他不明所以,陈元宗又道:“叶浪。”
张都行一脸嫌弃:“他?哪里像?你搞糊涂了吧。”
陈元宗笑了笑,“我是说性格,我感觉叶浪这人和周星有些相似。”
他话刚说完,街道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装载车,刘平的右手立即按在操控台上,将战车停了下来。
“没路了!”
陈元宗看了眼前方的装载车,突然伸左手抓住张都行的衣襟,又转头盯着他的双眼,厉声道:“我们还有希望,她还没死!她就是我们的未来,你要等着她!”
“老陈!”
陈元宗推开车门,跳到地面,头也不回向着前面的装载车走了过去,沧桑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。
“别忘了我们当初的愿望,我们是流放者,但不是永远的罪人。我们期待那崭新的一天,终将会到来。”
战车迅速倒退,张都行咬着牙,双目中带着血丝,眼看陈元宗的身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,鲜红!
仰着头,望着天空,头发灰白的老人,嘴里轻轻吐出了最后几个字。
“不是,罪人。”
冰冷的积雪渐渐被融化,不知道它吸收了人体的温度后,来年会不会变得暖和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