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脚下的磁悬浮滑板散开了,变成了一堆小颗粒。他站在星际废墟边上,喘了口气。风里有股烧焦的味道,他的左眼有点发烫,像是被火烤过一样。
他抬手擦了下脸,摸到鼻子下面干掉的血,硬硬的。
“算了。”他小声说,“至少没摔死。”
手腕上的探测仪还在,外壳有点热,屏幕亮着,箭头指着东南方向——黑市那边。他知道这地方,以前叫“东三集”,现在是一群穿皮甲、拿钢管的人在做买卖的地方。什么东西都能卖,只要给得起价。
他从空间模块里拿出一块紫色的晶石。石头是温的,表面的纹路好像会动。刚才有六根柱子拼命拦他,说明这东西不一般。但具体有什么用?他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反正这是签到得来的东西,应该不会炸。
走了一个小时,地上不再是焦土,开始出现车轮压过的痕迹和丢掉的罐头壳。远处能看到几块歪歪的广告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“换粮!换水!换命!”,下面画了个笑脸,看起来很吓人。
黑市到了。
门口站着两个大汉,穿着拼接的防弹衣,腰上挂着电棍和土枪。何涛走近时,其中一个伸手拦住:“新来的?交五瓶净水片,或者一段铜线。”
何涛没说话,掏出三瓶净水片递过去。那人看了看,掂了掂,挥手让他进去。
里面乱得很。到处都是帐篷,有人喊“卖药”,有人卖“外星人骨头粉”。空气里有烤肉味、机油味,还有尿味。几个光脚的孩子在追一只三条腿的狗。
何涛按着探测仪往前走,穿过人群,来到一个空点的摊位前。中间人是个瘦子,戴着墨镜,坐在椅子上啃鸡腿。看到何涛拿出晶石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哟?”他把骨头一扔,“这可是好东西。我们老大正收这种晶体,你这块成色不错,能换三吨物资。”
“我要粮食、净水片、抗生素。”何涛把晶石放在桌上,轻轻按了一下,“一手交货,一手交石。”
“嘿嘿。”瘦子笑了,“规矩是先验货再发货。放心,我们讲信用。”
何涛不动,只是左眼扫了一圈。他看到北边三个帐篷后面藏着六个人,手里有枪;南边一辆皮卡上架着炮,炮口对准这边;西边角落还有个反光,像是狙击镜。
他心里明白:这些人想抢。
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,只叹了口气:“行吧,你验。”
瘦子拿起晶石对着光看,嘴里念叨:“能量强,纯度高,这次能升职了……”
突然,他停下:“等等,你怎么一点都不怕?”
何涛耸耸肩:“我怕你就能多给半袋米?”
话刚说完,周围安静了。
原本吵闹的声音没了,人们悄悄散开,有的摊主直接卷起篷布跑了。那六个埋伏的人走出来,举枪围上来。皮卡上的炮管慢慢转过来,对准何涛。
“小子。”瘦子站起来,把晶石塞进怀里,“谢谢你送上门。但这东西太贵重,得上面说了算。”
何涛站着没动。
下一秒,他手指一划左耳的耳钉,三只拳头大的怪兽出现了。长得像狼,身上闪着蓝光,落地就吼叫着冲向人群。
“什么鬼!”
“快跑!”
“别踩我!”
现场乱了。
人四处逃,撞翻摊子,爬上车顶。那只三条腿的狗被踩得直叫。六个打手反应也快,开枪射击,但怪兽速度快,扑倒两个,咬脖子放电,一下就解决了。
皮卡上的炮手慌了,一炮打空,炸了自己半个棚子。
趁着乱,何涛往后退,绕过一堆旧轮胎,看向市场边缘。
那里有个临时工作台,满地油污,工具乱放。一个穿脏工装的男人蹲在一挺电磁炮旁边,手里拧着电线,眉头皱得很紧。
秦铮。
名字还没喊出口,那边出事了。
地面晃了一下,可能是谁踩塌了什么。秦铮手一抖,扳手滑了,砸在电路接口上。
“糟了!”
火花爆开,电磁炮突然充能,蓝光一闪,“砰”地打出一炮——
正好打中何涛手上那块还没收起来的紫晶石。
时间好像停了一秒。
晶石被打中的瞬间,猛地胀大,裂开,里面闪出强烈的光。接着,一道刺眼的白光炸开,像在地上点了个小太阳。
所有人都闭上了眼。
何涛反应最快,左眼立刻闭上,同时启动空间能力,在身边建了个小屏障,把冲击波引向上方。气浪掀飞了几顶帐篷,连远处的广告牌都晃了三下。
七八秒后,光才慢慢消失。
烟尘中,地上只剩下一滩紫色的液体,像融化的宝石,在夕阳下闪着光。它没蒸发,反而慢慢动起来,顺着何涛的手背渗进了皮肤。
一股热流冲上手臂。
肌肉绷紧,血管鼓起,皮肤下闪过一丝光。他低头看手,指节变粗了,青筋凸起,握拳时发出咔咔声。
“这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还挺有用?”
“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秦铮从地上爬起来,脸上沾着灰,右手破了皮,眼睛盯着何涛的左眼——那枚暗金色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,还有一点金光。
“刚才那道光是定向爆炸。”秦铮拍了拍裤子,“你不仅没事,还把冲击波偏了三十度。普通人早就瞎了。”
何涛看了他一眼,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背上的紫痕还在,有点热,像喝了提神饮料那种感觉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我不是普通人。但我也不想当英雄。”
秦铮冷笑:“谁想当英雄?我想修炮,结果它炸了。三天的心血全没了。”
他踢了脚报废的炮,炮管已经弯了,冒着黑烟。
“你那晶石值多少?”他突然问。
“听说能换三吨物资。”何涛摊手,“现在变成一滩液体了。”
“液体?”秦铮瞪眼,“那东西刚才的能量,够供半个避难所用。你吸收的这点,连百分之一都不到。”
两人对视。
远处还有人在尖叫,狗在叫,黑市的人还没回过神。那个瘦子躲在翻倒的货车底下,怀里抱着空盒子,以为晶石没了。
何涛活动了下手臂,肌肉有种新的力量感,像是刚练完力量训练又打了针。他知道身体变了,但具体怎么变,还得等系统提示——如果系统肯说话的话。
“你缺帮手吗?”他忽然问。
秦铮一愣:“啥?”
“我说,你缺帮手吗?”何涛重复,“我能搬东西,会躲子弹,不怕炸。”
秦铮上下看他:“你就为了找个修炮的活?刚才你会召唤怪兽,还能挡爆炸,跟我说你想拧螺丝?”
“不然呢?”何涛笑了笑,“我又不是来入伙的,就是问问有没有兼职。”
秦铮没说话,弯腰捡起一把烧坏的钳子,掂了掂,又扔了。
“地下工坊在西区排水管第七分支。”他转身就走,背影全是油污,“晚上八点前到,迟了门焊死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何涛站着没动,手背上的紫痕还在慢慢游动,像一条刚醒的蛇。他抬头看天,夕阳挂在废墟边上,把墙影拉得很长。
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,凉的。
“行。”他小声说,“那就去看看你的破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