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天刚蒙蒙亮。
陆沉舟推开训练室的门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方便面的混合味道。昨天下播后他和沈星遥直接来这里熬了个通宵，现在眼睛都有点红。
“起来了？”沈星遥抬起头，脸上挂着黑眼圈，“我刚复盘完上一把，你的转移时机还是有问题。”
陆沉舟在她旁边坐下，屏幕上是刚才的训练录像。他的眼神很快变得专注——那是一把双排，两人落地P城后被三队夹击，最后虽然吃鸡但过程很狼狈。
“你看这里，”沈星遥指着时间轴，“缩圈还有九十秒的时候，我们还在搜物资。如果那时候不走，等到毒圈开始收缩，我们的进圈路线就会被堵死。”
陆沉舟点头：“我知道。但当时装备还没成型。”
“装备重要还是位置重要？”沈星遥转头看他，“你之前跟我说，绝地求生的精髓是主动权。可你看看自己刚才在干什么？被毒圈追着跑。”
她说得对。陆沉舟揉了揉眉心。前世他在职业战队时，教练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——永远不要让自己陷入被动。现在重操旧业，反而把老本行忘了。
“行，这把重来。”他重新打开游戏，“你指挥，我听你的。”
沈星遥愣了一下：“真听？”
“听。”
接下来的一整天，两人都在重复这个过程——打游戏、复盘、指出问题、改进。沈星遥的战术意识确实比他弱，但她的优点是执行力强，而且敢于下判断。有几次她的决策在陆沉舟看来有点冒险，但正是这种冒险精神，让他们的配合越来越有化学反应。
下午三点，周燃带着一沓资料推门进来。
“分析完了，”他把文件夹拍在桌上，“天火战队的比赛录像我看了二十场，基本摸清他们的套路了。”
陆沉舟和沈星遥凑过去。文件夹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，还有手绘的战术示意图。
“天火的核心是两个突击手，”周燃指着其中一张纸，“这个叫林野的队长，负责正面突破；副队长陈旭负责补枪和断后。这两人的正面能力很强，正面对枪的话，我们讨不到便宜。”
沈星遥问：“那他们的弱点呢？”
“指挥。”周燃在“指挥”两个字上画了个圈，“他们的指挥每次都在缩圈倒数三十秒才开始转移，追求的是绝对安全。但绝地求生的精髓在于主动权——谁先占据有利位置，谁就有更大的赢面。”
陆沉舟眼神微动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只要在他们转移之前，先打乱他们的节奏，”周燃继续说，“比如提前劝架、制造混乱，让他们被迫提前行动，他们的阵型就会乱。一旦阵型乱了，两个突击手再强也没用。”
沈星遥眼睛亮了：“所以我们需要逼他们提前动？”
“对，”陆沉舟接口，“他们不是喜欢苟吗？那就让他们苟不住。”
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，制定了几套应对方案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昏暗，再从昏暗变成黎明。
这三天，他们几乎没怎么睡觉。不是在打游戏，就是在分析录像，或者在讨论战术。饿了就点外卖，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。期间林小舟打电话过来，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。陆沉舟只能说好，说完就把手机关机，继续投入训练。
第三天晚上，沈星遥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这样下去不行，”她看着陆沉舟发青的眼眶，“明天比赛，你状态会跟不上的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陆沉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苦得皱眉，“前世比赛的时候，连续熬三天是常态。”
“可你现在不是前世的那个你了，”沈星遥皱眉，“这幅身体熬不起。”
陆沉舟愣了一下。她说得对。这具身体虽然是二十六岁，但长期熬夜直播带来的损耗还在。他不能拿前世的标准来要求现在的自己。
“那就睡四个小时，”他妥协了，“四个小时后继续。”
沈星遥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他的眼神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四个小时后，天亮了。
比赛当天，陆沉舟提前一个小时到达现场。主办方安排的是个城市体育馆，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——有选手、有观众、还有扛着摄像机的媒体。
他穿过人群，往选手区走去。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陆沉舟？”
他转头，看到几个穿着天火战队队服的人。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，寸头，眼神很锐利。
“你是……”陆沉舟皱眉。
男人笑了笑：“我叫林野。天火战队队长。”他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，“没想到吧，我们见过。”
陆沉舟看着他的手，没有握。他的记忆里没有这张脸，但对方说见过……
“你可能不记得了，”林野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，“但我记得。五年前，人族最后一场巡回赛，你在台上领奖，我在台下看。那时候我就想，总有一天要跟你正面对一次。”
五年前。那是他前世的巅峰时期。
陆沉舟的眼神冷了下来。所以这个人是故意的？从那时候就盯上他了？
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，”林野收回手，“你说，这是不是缘分？”
陆沉舟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林野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有战意，有警惕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前世他站在巅峰的时候，遇到的都是对手的敬畏或讨好。像林野这样带着敌意找上来的，反而让他觉得新鲜。
“比赛见。”他说。
林野笑了：“好，比赛见。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他转身带着队员离开，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陆沉舟站在原地，眼神深邃如井。
沈星遥从后面走过来，拍了下他的肩膀：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陆沉舟摇头，“遇到个老朋友。”
“老朋友？”沈星遥疑惑。
“一个很久以前就盯着我的人。”他看向选手区，“走吧，比赛要开始了。”
两人并肩往里走。弹幕虽然看不到，但陆沉舟能想象到——此刻直播间里一定炸锅了。那些观众们等着看戏，等着看主播和职业战队的大战。
而他，不会让他们失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