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馆的空调开得很足，但陆沉舟能感觉到手心微微渗出的汗意。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
三年了。距离上一次站在这种规格的赛场上，已经过了整整三年。
前世的他从不会在这种场合怯场，但现在这具身体明显有些不一样。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，像战鼓一样在胸腔里敲着。旁边的沈星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侧头看了他一眼：“紧张？”
“有点。”他没有否认。
“正常。”沈星遥笑了笑，“换我也紧张。那可是天火，职业战队。”
“职业战队又怎么样？”陆沉舟抬起眼帘，“还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。”
沈星遥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人，真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一道身影已经挡在面前。
林野带着三个队员走过来，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。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队服，胸口的天火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身后跟着两男一女，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。
“真巧，”他停在陆沉舟两步之外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又见面了。”
陆沉舟抬眼看他：“确实巧。”
“没想到你真敢来。”林野双手抱胸，“勇气可嘉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？”陆沉舟语气平静，“倒是你们，准备好输了吗？”
他身后的队员笑出声来，像听到了什么笑话。林野自己却没笑，只是哼了一声：“口气不小。希望等会儿你还能这么嘴硬。”
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场馆里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，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形的硝烟。
沈星遥往前一步，贴在陆沉舟耳边：“别轻敌，天火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舟微微点头，“但我也不会怕他们。”
林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突然笑了一声：“红颜知己？呵，看来传言不假。”
陆沉舟眼神动了动，没有接话。
这时候，一个裁判模样的人小跑过来：“双方准备，五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。”
林野没动。他往前凑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你以为赢了我们就行了？”
陆沉舟抬眸看他。
“告诉你，”林野的声音很轻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，“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说完，他直起身，恢复正常的音量：“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淡定。”
他转身带着队员离开，背影很快消失在选手中。陆沉舟站在原地，眼神深邃如井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沈星遥问，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陆沉舟摇头，“心理战罢了。”
“他那个人，我查过，”沈星遥看着林野离开的方向，“阴招多，你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。”
裁判又催了一遍。两人对视一眼，往选手区走去。
弹幕虽然看不到，但直播间里已经炸开了锅——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场主播对阵职业战队的较量。
选手机有专门的休息区，每人一个座位，面前是高性能电脑。陆沉舟坐下，习惯性地敲了敲键盘，检查设备。沈星遥坐在他旁边，手里握着一瓶水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你在怕？”陆沉舟看了她一眼。
“谁怕了。”沈星遥嘴硬，“我就是……有点紧张。”
“紧张是好事。”陆沉舟说，“说明你在乎。”
“我在乎个屁。”沈星遥翻了个白眼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，“不就是职业战队吗，干他们就完了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——还有三分钟。
三分钟，足够他想很多事情。
前世的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时刻。大赛前的三分钟，全世界都安静下来，只有心跳和呼吸的声音。现在重活一世，又要重新经历这一切。
不同的是，这次他没有团队，没有教练，没有那些围绕在身边的人。他只有一个搭档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主播。
但这就够了。
“对了，”沈星遥突然开口，“如果这把赢了，你最想做什么？”
陆沉舟愣了一下：“赢了再说。”
“别啊，先想想嘛。”沈星遥笑了笑，“万一实现了呢？”
陆沉舟沉默了几秒：“睡觉。”
“……就这？”
“嗯，太累了。”
沈星遥笑出声：“行，那这把赢了，我准你睡三天。”
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双方准备进入游戏房，密码已发送到各位电脑。”
陆沉舟深吸一口气，点开游戏客户端。账号是主办方提供的比赛专用号，段位铂金，正好在可以匹敌的区间。
进入素质广场等待的时候，他看到了对手的ID。天火战队的四个人都在一起，队名统一前缀“天火-”。而他和沈星遥的ID则随便得多——“沉舟”和“星星”。
队伍里还有两个随机匹配的散人，都是铂金段位。这种民间比赛就是这样，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像职业选手那样配合。
不过对陆沉舟来说，这就够了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在语音里问沈星遥。
“随时可以干他们。”沈星遥的语气很轻松，但陆沉舟能听出那层紧张下面的认真。
“这把先熟悉熟悉手感。”陆沉舟说，“不用急，慢慢来。”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沈星遥应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