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路尽头，很安静，只能听见轻微的嗡鸣声。
欧阳振华站在舰桥前面，背着手，一动不动。他的呼吸和光路的闪烁一样，心跳也跟着空间的震动走。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才过了十分钟，通道很稳，他手上的银纹有点发烫，但不用刻意去控制了——现在一切都很自然，就像他本来就该站在这里。
“问道号”指挥舱里响起系统提示音：“总部已确认遗迹坐标，首批探索队三小时后到达，请保持通道开启。”
欧阳振华点点头，目光看向窗外。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还没来。这座遗迹不属于现在的任何文明，它的阵法不是用来挡人的，而是挑人的。能听懂的人才能进来。现在门开了，消息传出去了，总会有人抢着来。
甲板三层，云瑶正在帮技术人员整理装备箱。她一个个检查标签，把《初引诀》拓印本、灵能感应贴片、共振记录仪放好。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实地任务，虽然是后勤，但她不敢马虎。
“我们真的能进去吗？”她小声问旁边的操作员。
那人没抬头：“你现在看到的这条光路，是飞船雷达唯一能锁定的实际路线。没有它，我们连位置都找不到。”
云瑶看着前方延伸的光带，像一条通往古老地方的小路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最后一台设备放进运输舱，转身准备回主控区报告。
就在这时，警报响了。
不是普通的提示音，也不是自检声，是那种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——全舰最高级别危险。
“发现高速跃迁信号！共三十二艘，无注册编号！”值班军官声音紧张，“飞行轨迹是包围状，目标是我们！”
欧阳振华猛地睁眼，切断和遗迹的连接。一瞬间，他感觉体内刚建立的节奏被打乱，像水流突然结冰。但他没时间调整，快步走向主控台。
“放大G-9方向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听清了。
窗外，黑暗的星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战舰。它们不像正规军队那样整齐，反而乱中带狠，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游了过来。领头的旗舰很大，船头刻着一把滴血的弯刀，刀尖朝下，像是随时要砍下来。
联盟公共频道的弹幕跳了出来，直播权限还没关：
【天啊？哪来的船？】
【那是血屠的标志！通缉榜前三的大海盗！】
【别告诉我他们也盯上这遗迹了……】
【老师快跑！这些人不讲规矩，见东西就抢！】
欧阳振华没看弹幕，也没回复。他快速操作面板，调出防御系统，按下加密通讯键。
“联盟总部，这里是‘问道号’，遭遇海盗舰队袭击，请求支援并启动紧急预案。重复，我们被攻击了，目标是遗迹入口区域。”
发完信息，他立刻下令：“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到核心舱，关闭外层门；技术组给护盾充电，武器系统待命，但不准先开枪。”
云瑶刚走上楼梯就被两个安保拦住。“学员，一级戒备，你必须去生活舱避难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回头看了一眼主控室的方向，最后点头，跟着人群往下走。透过走廊的透明墙，她还能看见那条静静发光的路，和停在前面的“问道号”。一切都还在，但气氛变了。
舰桥上，雷达不断刷新。海盗舰队已经完成包围，距离不到三千公里。主屏幕突然跳出一个红色通讯请求，来源未知。
欧阳振华抬手，接通。
全息影像出现在面前，是一个高大的男人。他穿着暗红战甲，脸上戴着金属面具，只露出一双泛黄的眼睛，瞳孔细细的，像刀刃。右肩挂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骷髅头，轻轻晃动。
“老子血屠走遍星空，没人敢在我面前动宝物！”声音沙哑难听，“识相的滚开，不然把你和船一起炸成渣！这遗迹里的东西，归我了！”
弹幕炸了：
【谁啊？这么凶？】
【血屠！专门打劫考古队和科研船！死在他手里的学者数不清！】
【老师别理他，等援军！】
【别刷了，看老师怎么回！】
欧阳振华站着没动，手还是背在后面。他盯着全息影像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是来找宝贝的？”他终于开口，语气平静，却让人感到压力。
“少废话！”血屠冷笑，“你这破船撑不了几分钟。交出控制权，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命，让你们看着我把里面搬空。”
“你能进去吗？”欧阳振华反问。
血屠一愣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欧阳振华往前一步，“你能进去吗？那条光路，你能走几步？三步？五步？还是刚踏进去就变成灰？”
弹幕马上明白了：
【厉害！直接戳他痛处！】
【那些探测器都进不去，血屠肯定也知道这事！】
【他在试对方底牌！】
【血屠现在心里一定虚！】
血屠沉默几秒，忽然大笑：“你以为只有你会点本事？老子有的是办法！抓几个活人，逼你打开通道！你的女徒弟是不是就在下面？长得不错，不知道能扛多久审问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音。
欧阳振华的眼神一下子变冷。
但他没发火，反而更冷静了。他知道这种人靠吓人维持地位，只要你害怕或生气，他就赢了。如果你不动，他自己会先乱。
“你有三十艘船。”欧阳振华说，“我能数清。联盟援军三小时到，巡逻队两小时就能赶到δ-7通道。你现在走，还来得及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血屠拍桌子，“你在教我做事？”
“不是教你。”欧阳振华淡淡地说，“是在告诉你结果。”
说完，他抬手关掉通讯，转身下令：“护盾升到百分之七十，主引擎预热，准备躲避。通知所有人，战斗随时开始，按计划行动。”
舰桥灯光变成暗红色，警报声持续响起。摄像头画面显示，海盗舰队开始分散，六艘重型突击舰从两边包抄。主舰“赤颅号”慢慢靠近，炮口开始蓄能。
欧阳振华站在指挥台中间，眼睛盯着敌舰。他不再说话，也不再下命令。该做的都做了，剩下的就是等。
等对方先动手，等局势清楚，等最好的反击时机。
弹幕渐渐安静：
【老师还在等什么？】
【他在等节奏……就像讲课一样，不能急】
【血屠越嚣张，越说明他没底】
【这一课，怕是要用炮火上了】
突然，一道红光从“赤颅号”侧面闪过。
一枚穿甲弹擦过“问道号”右舷，距离不到五百米，在空中炸出一团白光。冲击波让飞船剧烈晃动，几块外壳脱落，飘进黑暗。
这是警告，也是开战。
欧阳振华缓缓抬起右手，放在控制台上。
“护盾全开，武器系统解锁。全体注意——”他声音低沉，却传遍整艘船，“准备迎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