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天傍晚，夕阳把天际线染成暗红色，像谁打翻了调色盘。
陆沉舟站在云顶会所门口，抬起头。这是一栋藏在CBD后面的老式建筑，外观低调得像个私人图书馆，内里却别有洞天。系统帮他伪造的身份很顺利地通过了门禁——一个来参加商务酒会的传媒公司老板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衣领立起来遮住半张脸，镜子里看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。
推开厚重的橡木门，悠扬的钢琴声流淌而来。大厅里三三两两站着身着礼服的人群，觥筹交错间尽是虚伪的笑意。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，折射出细碎的光，晃得人眼晕。陆沉舟扫了一圈，脚步刻意放慢，假装在找人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林野。
那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里，依然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，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人模狗样。仿佛他不是来搞阴谋的，而是来参加什么上流社会的慈善晚宴。他手里摇晃着红酒杯，姿态悠闲得像在度假。
陆沉舟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过去。
“来了？”林野举起手中的酒杯，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陆沉舟直径走过去，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。服务生过来询问，他摆摆手示意不需要。
“少废话，”陆沉舟开门见山，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林野也不生气，他把酒杯放在水晶茶几上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服务生识趣地退到远处。
“很简单，”林野笑道，“我想和你做个交易。只要你愿意退出直播圈，我可以给你一笔钱，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陆沉舟盯着他，像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多少？”
“五千万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陆沉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扶手，五千万，对于一个普通主播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。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……
“你觉得我会答应？”
“我觉得你会考虑，”林野往前倾了倾身体，“毕竟直播圈有多残酷，你比我清楚。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，可不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的。”
他在暗示什么，陆沉舟心里清楚。前世那些所谓的兄弟，背后插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。那些人当时也是这么说的——“沉舟，你就服个软吧”“何必呢，大家都是朋友”。结果呢？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林野的笑容更深了：“那你就太不聪明了。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让我开心吗？你知道我 能让你失去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，”陆沉舟冷笑，“无非就是那些下三滥的手段。造谣、抹黑、买水军——你们玩剩下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？”林野问。他的手指轻轻敲着酒杯边缘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”陆沉舟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四目相对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大厅里的钢琴声还在继续，贝多芬的《致爱丽丝》，温柔得有点讽刺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哥！！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陆沉舟皱眉回头，看见周燃正气喘吁吁地冲进来，脸色煞白，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这小子怎么找到这里来了？
“哥，小心！！”周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他在酒里下了药！！”
大厅里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。林野的笑容僵在脸上，但很快就恢复如常：“这位是……？”
陆沉舟已经站了起来，眼神冷得像冰。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酒杯，又看向林野：“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？”
“你别血口喷人，”林野也站起来，整了整西装领口，“无凭无据的，可别乱说。”
“我有证据！”周燃掏出手机，“我刚才在隔壁包间，亲眼看到他的人往你杯子里倒东西全过程都拍下来了！”
林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盯着周燃看了两秒，然后笑了：“年轻人，火气不要这么大。万一，是什么误会呢？”
“误会？”陆沉舟往前一步，“林野，我不管你背后是什么人，也不管你为什么针对我。但这事儿没完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转身看向周燃：“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云顶会所，身后传来林野的声音：“陆沉舟，你会后悔的！”
陆沉舟头也没回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周燃跟在后面，半天才喘匀气：“哥，你怎么一个人就来了？多危险啊！”
“总要面对的，”陆沉舟说，“而且，我有系统。”
“那也不能……”周燃顿了顿，“总之下次带上我。”
陆沉舟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但这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远处街角，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人悄悄收起了手机，快步离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