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周末,也是我的生日。
我自己都快忘了。若不是早上手机日历弹出提醒,我可能就一个人对付过去了。这些年过生日的方式很简单:一碗长寿面,加班,要么睡觉。已经习惯了,也没什么期待。
沈律说今天要加班,队里有事。我没多问,这些日子他确实忙,案件刚结束,一堆手续要处理。
一个人逛超市的时候,我站在生鲜区发了会儿呆。卖鱼的大叔在吆喝,旁边的阿姨在挑西红柿,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地板亮晶晶的。我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按了暂停键——十年了,我的生活里只有工作、调查、证据,除了这些,我好像什么都不太会。
买了点菜,还有一个小蛋糕。结账的时候想了想,又拿了一瓶红酒。一个人过生日,总得有点仪式感。
回到家,我把蛋糕放在茶几上,想了想,还是插了一根蜡烛。点燃的时候,橘黄色的火苗跳了跳,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。我闭上眼睛许愿,睁开眼,一口气吹灭。
屋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,尝了一口,有点涩。手机响了一声,是苏小满发的消息:“生日快乐!晚上要不要出来吃饭?”
“不了,我在家。”我回。
“那行,记得吃蛋糕!”
我笑了一下,放下手机。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,路灯亮起来,一盏一盏,像在等什么人回家。
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,尝了一口,有点涩。正准备打开电视,门锁突然响了。
我愣了一下,这么早他会回来?
门被推开,沈律站在门口逆光里。他穿着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件黑色夹克,头发梳得很整齐,领口立起来,像一堵无形的墙。我注意到他手里背在身后,好像藏着什么。
“这么早?”我放下酒杯,站起来,“不是说加班吗?”
他没回答,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嘴角动了动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怎么了?”我走过去,“出什么事了?”
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慢慢走进客厅。我才发现他把身后的手拿了出来——是玫瑰花,一大束红玫瑰,很俗气,但他表情认真得像在执行任务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嘴,却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先把眼睛闭上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搞什么——”话没说完,他已经走到我面前,一只手轻轻覆在我的眼睛上。温热的掌心,带着他特有的气息。我听见他的呼吸有点乱,接着是脚步声,还有东西放在地上的声音。
“可以了。”
我睁开眼,愣住了。
客厅里点满了蜡烛,地上铺满了玫瑰花瓣,烛光摇曳中,整个房间像梦境一样不真实。茶几上的蛋糕旁边,多了一束更大的玫瑰,还有一个小盒子。
沈律单膝跪地。
“小晚,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紧张,“我知道这十年你过得很苦,一个人扛了太多。我也知道让你再相信一个人很难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但我想告诉你——”他抬起头,眼神坚定,“不管以后发生什么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你愿意……嫁给我吗?”
我看着他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我想起父亲的信——“去过自己的生活”。我想起这些年的孤独,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,每一次面对危险时的孤军奋战。我想起他在墓园等我时的背影,想起他牵着我的手说“回家”,想起他说“以后你有我了”。
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——他的每一次靠近,每一句话,每一个眼神,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。
“我愿意。”我伸出手,声音发颤。
他站起身,把戒指套进我的手指。尺寸刚好,铂金的指环,内圈刻着小小的花纹。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。
然后他一把抱住我,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身体里。我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剧烈的心跳,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“冷吗?”他在我耳边问。
我摇头,手臂收紧,把脸埋在他肩膀。眼泪还在流,但这一次,是甜的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,银色的光洒进来,把整个城市照得温柔极了。他抱了我很久,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停止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我把脸埋在他肩膀,声音闷闷的。
“一个月前。”他说,“那天你说想换种活法,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想了这个?”
“嗯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:“你好土。”
“但你答应了。”他也笑了,胸腔震动着,“土也值了。”
窗外,月明星稀,城市在月色下沉睡,而我们,终于找到了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