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裹着寒意,但陈小麦却觉得这天格外暖和。
“出来了!出来了!”接生婆王婆子从屋里奔出来,满手是血却笑开了花,“是个闺女,六斤八两!”
陈小麦冲进屋里,周小兰躺在床上,汗水湿透了头发,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小生命。
“老婆辛苦了,”他握住妻子的手,声音发抖。
周小兰虚弱地笑了笑,把孩子往他眼前凑了凑:“你看她,多俊。”
粉雕玉琢的小脸皱巴巴的,眼睛还没睁开,小嘴一张一合,像在吃什么好东西。陈小麦看着看着,眼眶就红了。
“就叫秋收吧,”他说,“秋天收获的季节,也是咱们的好日子。”
周小兰“嗯”了一声,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满月那天,郑德厚在家里摆了三桌。
全村的人都来了。赵守田提着一篮子鸡蛋,吴桂芳拎着两斤红糖,赵铁柱背着手站在门口,笑眯眯地说要给孩子号号脉,看看有没有什么毛病。王秀兰颤巍巍地送来一匹布,说是给娃娃做衣裳的。
“来,让我抱抱,”郑德厚从周小兰手里接过孩子,老头子抱孩子的姿势很生疏,但眼神柔软得像水,“这娃长得真俊,像她妈。”
陈小麦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切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两年前,他背着行李回到村里,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。现在,他有了合作社,有了妻子儿女,有了满屋子来贺喜的乡亲。
吴桂芳凑过来,拍了拍陈小麦的肩膀:“行啊小子,有本事了。”
“都是大家帮衬,”陈小麦憨笑着说。
“帮衬啥呀,”吴桂芳撇撇嘴,“那是你自己争气。换个人,未必有你这股子劲头。”
赵守田也凑过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进陈小麦手里:“俺的一点心意,别嫌少。”
“守田叔,这咋使得,”陈小麦要推辞。
“有啥使不得的,”赵守田瞪了他一眼,“当年你帮俺卖山楂,俺可没跟你客气。”
郑德厚抱着孩子,转过身来看着陈小麦:“小子,有你的,没给咱村丢人。”
陈小麦鼻子一酸:“叔,没有您,就没有俺的今天。”
“少给俺戴高帽,”郑德厚哼了一声,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,“以后好好干,别骄傲。”
陈小麦点点头,看着郑德厚抱着孩子逗弄的样子,突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老头子的情形。那时候他连地都不会种,郑德厚在旁边看着直摇头。现在,老头子居然帮他抱孩子了。
人生,真是奇妙。
“老公,”周小兰扯了扯他的衣角,“谢谢你。”
“应该是我谢谢你,”他握着妻子的手,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。”
晚上宾客散尽,一家人坐在床上。壮壮今天玩疯了,早就打着小呼噜睡着了。小秋收在妈妈怀里安静地睡着,嘴角带着甜甜的笑。
陈小麦看着窗外的月光,想起这三年来的种种。从被城市淘汰的失意者,到现在的乡村创业者;从孤身一人,到现在的家庭美满。
他知道自己选对了路。
这就是他的归宿,永远都不会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