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霍然起身，膝盖撞到小几也顾不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奴婢也是刚听说的。”春蝉眼眶都红了，“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，现在宫里都在传，说……说主子入宫前就与人有染，承乾皇子是私生子……”
沈清漪站在原地，只觉得一股血往上涌。造谣的人用心极其险恶——若是寻常的争宠手段，她还能忍。但涉及到孩子，她忍不了。
承乾才多大？这些人怎么敢！
“主子，您先别急。”春蝉赶紧扶住她，“当心身体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清漪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这种时候急没有用，得想办法，“你去查，把第一个传这种话的人给我找出来。”
春蝉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了。
沈清漪在屋子里站了很久，看着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儿子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林皇后是么？既然你不肯消停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
三日后，春蝉带来了消息。
“主子，查到了。”春蝉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凤鸾宫的一个小太监最先起的头。奴婢买通了凤鸾宫的人，查到那个小太监是林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翠屏的远房表弟。”
沈清漪正在逗承乾玩，闻言手上动作一顿。
“翠屏？”
“就是林皇后身边最信任的贴身宫女。”春蝉补充道，“奴婢还查到，最近凤鸾宫往外递了不少消息，都是关于……关于主子您的。”
沈清漪冷笑一声。把玩着手里的拨浪鼓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很好。”她站起身，“既然皇后这么闲，不如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
春蝉愣了一下：“主子，您想怎么做？”
“去把那个造谣的小太监抓起来。”沈清漪的声音淡淡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，“本宫要亲自审他。”
凤鸾宫内，林皇后正坐在窗边晒太阳。
虽然被禁着足，但她过得并不差。每日好吃好喝，还有下人侍候。若不是不能踏出宫门，倒与从前没什么两样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翠屏端着一盏茶走进来，脸色有些不安，“奴婢听说，沈贵妃那边在抓人。”
“抓人？”林皇后睁开眼，懒洋洋地接过茶盏，“抓什么人？”
“那个……最先传谣言的小太监，被她的人带走了。”
茶盏顿在半空，林皇后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一个太监而已，怕什么。”她抿了一口茶，“又没有证据，怕她做什么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但她心里已经开始打鼓。那个小太监是翠屏的远房表弟，若是熬不住刑，把翠屏供出来……
不行，不能坐以待毙。
“你去。”林皇后压低声音，对翠屏说，“想办法通知本宫的兄长，让他提前做准备。若是本宫这边出事，好歹还能有个照应。”
翠屏脸色大变：“皇后，这……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林皇后眼神阴冷，“只要成功了，本宫就能翻盘。”
同一时间，甘泉宫内。
沈清漪坐在主位上，看着跪在下方的小太监。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，此刻已经吓得瑟瑟发抖。
“本宫再问你一遍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这谣言，是谁教你说的？”
小太监磕头如捣蒜：“贵妃娘娘饶命！奴才、奴才是受人指使的……”
“受谁指使？”
“是……是凤鸾宫的翠屏姐姐……”
沈清漪与春蝉对视一眼，眼里都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。
“翠屏让你传的？”
“是……翠屏姐姐说，只要奴才把话传出去，就给奴才十两银子……”
沈清漪沉默了片刻，挥了挥手：“把他带下去，关起来。”
等人被押下去，春蝉才开口：“主子，现在证据确凿，您想怎么办？”
“怎么办？”沈清漪冷笑一声，“自然是去找皇后好好‘聊聊’。”
她站起身往外走，春蝉赶紧跟上。
“主子，您一个人去？”
“怎么，你怕她吃了我？”沈清漪脚步不停，“放心，本宫不带点证据过去，怎么好意思打扰皇后娘娘？”
凤鸾宫的宫门紧闭着，门口站着两个守卫。见到沈清漪过来，两人对视一眼，有些犹豫。
“本宫要见皇后。”沈清漪开门见山，“怎么，皇后被禁着足，连客人都不见了？”
守卫不敢拦，只能放她进去。
林皇后正在屋子里等着她。见到沈清漪进来，也不起身，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“贵妃来了？坐吧。”
沈清漪也不客气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林皇后身边的翠屏身上。
“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，真是越来越能干了。”
林皇后脸色不变：“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沈清漪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，放在桌上，“只是本宫最近查了点东西，想请皇后娘娘过目。”
林皇后狐疑地拿起纸，看了几行，脸色大变。
这是翠屏与那个小太监之间的通信，上面清楚地写着如何散布谣言、如何嫁祸给沈清漪。
“你……”林皇后猛地抬头，看向沈清漪的眼神像是淬了毒，“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“臣妾胆子再大，也大不过皇后娘娘。”沈清漪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您被禁着足，还能把手伸到外面来，臣妾真是佩服。”
林皇后腾地站起身：“你敢威胁本宫？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沈清漪微微一笑，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，“只是提醒皇后娘娘，这宫中不是只有您会做事。既然您闲着没事，臣妾不介意帮您找点事做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做什么？”沈清漪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林皇后一眼，“新账旧账，咱们慢慢算。”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林皇后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翠屏，”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去请兄长过来。本宫不能再等了。”
翠屏应了一声，快步退了下去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但凤鸾宫内，却是一片阴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