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鸾宫的正殿里,林皇后正襟危坐,指尖轻轻敲着扶手。
“娘娘,贵妃求见。”
林皇后冷笑一声:“她倒是有胆量。让她进来。”
沈清漪款步而入,身后跟着春蝉,手中捧着一个锦盒。她在殿中站定,也不施礼,只是淡淡地看着林皇后。
“皇后娘娘,您让人散布的谣言,臣妾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林皇后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镇定:“贵妃这是什么话?本宫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沈清漪示意春蝉打开锦盒,“那这个,皇后娘娘总该认识吧?”
盒中是一叠书信,还有一枚熟悉的玉佩。林皇后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彻底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“从一个老太监那里。”沈清漪在椅子上坐下,“当年您还是贵妃的时候,买通太医给王美人下药,嫁祸给赵更衣。后来又设计让李才人滑胎,这些事……应该记得吧?”
林皇后腾地站起身:“你敢查本宫?”
“臣妾不仅敢查,还找到了证人。”沈清漪不慌不忙,“那个帮您传递消息的太监,如今还在宫里。他已经把所有的事都招了。皇后娘娘,您猜陛下会怎么想?”
林皇后死死盯着她,嘴唇微微发抖。她没想到,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沈清漪,竟然背地里查了她这么多事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很简单。”沈清漪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把这些证据交给陛下。让陛下来决定,您这个皇后,还当不当得下去。”
“你!”林皇后几步上前,扬起手就要扇沈清漪的耳光。
沈清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让林皇后挣脱不得。
“皇后娘娘,您省省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寒意,“您被禁着足,还能把手伸到外面来,臣妾真是佩服。不过这一次,您的好日子到头了。”
说完,她松开手,带着春蝉转身离开。
林皇后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翠屏!”她尖声喊道,“去请兄长过来!本宫不能再等了!”
翠屏应了一声,快步退了下去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但凤鸾宫内,却是一片阴霾。
三日后,甘泉宫。
萧衍坐在书案后,手中翻阅着一叠奏折。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翻页的声音,李德全站在门口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陛下。”门外有人通传,“沈贵妃求见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沈清漪走进御书房,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宫女。那宫女手中捧着一个木盒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萧衍放下奏折,目光落在她身上,“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?”
沈清漪示意那宫女上前,将木盒放在书案上。
“陛下打开看看。”
萧衍狐疑地打开木盒,里面是几封信件,还有一本手札。他随手拿起一封信,看了几行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林皇后当年陷害后宫妃嫔的罪证。”沈清漪的声音很平静,“王美人、李才人、赵更衣……这些人都是被她设计害死的。还有她买通太医、伪造证据的记录,都在这里。”
萧衍继续翻看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过了良久,他合上木盒,抬起头看着沈清漪。
“你从哪里找到这些的?”
“一个老太监那里。”沈清漪没有隐瞒,“他当年帮林皇后做事,后来被灭口,却侥幸活了下来。这些年一直躲在外宫,靠着这点秘密养老。臣妾让人查了三个月,总算找到了他。”
萧衍沉默不语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他在思考,思考这件事的轻重缓急。
“陛下,”沈清漪又开口,“臣妾知道您有自己的考量。但承乾是您的孩子,那些谣言会毁了他。臣妾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“你想朕怎么做?”
“废后。”沈清漪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她害了那么多条人命,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。”
萧衍盯着她看了良久,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带着几分苦涩,又有几分无奈。
“你啊,总是这么直接。”
“臣妾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萧衍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。
“这件事,朕会处理。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沈清漪福了福身,退了下去。
她知道,萧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
次日清晨,甘泉宫外传来消息:陛下下旨,废林皇后为庶人,打入冷宫。其子剥夺继承资格,永不得入朝。
消息传出,后宫震动。
谁也没想到,这位新晋的皇后娘娘,竟然这么快就倒台了。有人说她是咎由自取,有人说她是被人设计,还有人说……是沈贵妃动的手。
甘泉宫内,沈清漪听到这个消息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“主子,”春蝉端来一杯茶,“林皇后被废了,您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“高兴?”沈清漪接过茶盏,却没有喝,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沈清漪抬头,就看到几个太监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。
是林皇后。
她穿着素色的囚服,头发凌乱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雍容华贵。路过甘泉宫时,她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沈清漪,眼神复杂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依然带着几分怨毒,“陛下今天能废了我,明天就能废了你。”
沈清漪平静地看着她:“那是我的事,不劳皇后费心。”
“皇后?”林皇后冷笑,“我现在不是皇后了。你满意了?”
“满意谈不上。”沈清漪站起身,走到门口,“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——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。”
林皇后盯着她看了良久,突然大笑起来。那笑声刺耳难听,带着几分癫狂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根本不知道这宫里有多少黑暗!萧衍他……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
“是吗?”沈清漪不以为意,“那又如何?”
林皇后还要再说,太监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起来。她被押着往前走,背影渐渐消失在宫墙尽头。
沈清漪站在门口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说话。
春蝉走上前,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:“主子,您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清漪摇头,“只是觉得……有些唏嘘。”
“她罪有应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漪叹了口气,“只是这后宫的女人,又有几个是真正快活的?她为了那个位置,机关算尽,最后落得这个下场……你说,她值得吗?”
春蝉沉默了。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,天色渐暗。沈清漪转身走进殿内,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。
林皇后临走前的那句话,始终在她耳边回响——
“你根本不知道这宫里有多少黑暗!”
难道……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?
夜深了,甘泉宫的灯还亮着。沈清漪坐在窗前,手中握着一枚玉佩,那是萧衍今早派人送来的,说是补偿她的。
玉佩触手温润,上面刻着并蒂莲图案。她轻轻摩挲着,心中却思绪万千。
这场仗,她赢了。但她总觉得,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她。
那种感觉,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