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手人屠的大嗓门在山谷里回荡，李长安加快脚步往山下走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方才老者的那番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——棋子，什么意思？
“教主！”血手人屠看到他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，“可算找着你了！大家都在议事厅等着呢，柳如烟做了红烧肉，说要给您庆功！”
李长安勉强笑了笑：“庆功？我看是庆我命大。”
“您说啥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他摆摆手，“你先回去，告诉大家早点休息。玉简的事……容我想想。”
血手人屠挠挠头还想说什么，但看教主脸色不对，应了一声便扛着斧头走了。
回到住处，李长安把玩着那块漆黑的玉简。入手温润，里面流转的黑气像是活物。月光下看起来诡异莫名。
“棋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倒要看看，这棋盘有多大。”
灵气注入，玉简亮了。
一段记忆涌入脑海——不是文字，是画面，如同亲身经历。
那是前世的画面。凌晨三点的办公室，日光灯嗡嗡作响。李长安盯着屏幕，方案已经改了二十七版。再过三个小时就是deadline，这个项目要是成了，他就能升职加薪，脱离底层社畜的身份。
然后他死了。
画面一转，是张伟的脸。在李长安的工位前，在李长安的尸体旁。张伟的表情从惊慌变成阴冷。他掏出手机，拨打了一个号码：“喂，是安全部门吗？这里有人猝死……对，是我们的员工，长期加班导致的。对，我会配合调查。”
打完电话，张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，打开电脑，删除了李长安负责项目的核心代码。
三天后，公司发布公告：“员工李某因个人健康原因不幸离世，公司深表痛惜……”
画面再转，是张伟的视角。
他坐在总裁办公室里，看着李长安的方案被否决，看着自己的方案上位，看着公司市值暴涨。然后有一天，他收到一封匿名邮件：“你以为删掉代码就没人知道？李长安的死，可不是意外。”
张伟慌了。
他开始失眠，开始疑神疑鬼，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。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夜，他开车冲出山路，制造了一场“意外”。
再睁眼时，他已经穿越到了修仙界，成了正道盟主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李长安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玉简还在继续输送信息。下一段是老教主的声音：“张伟确实杀了你，也确实畏罪自杀。但他没有你的能力——他会的只是照搬前世的商业模式，以为这样就能赢你。可笑的是，他连自己为什么输都不知道。”
李长安闭上眼睛。前世的情景历历在目——那个凌晨还在改PPT的自己，那个死了三天才被人发现的自己。原来一切都不是意外，原来所谓的“奋斗”只是一场笑话。
愤怒。滔天的愤怒。
他想现在就冲去找张伟，亲手撕碎那个伪君子。
但理智告诉他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还有什么？”他继续注入灵气，“老教主，您还留了什么给我？”
玉简光芒大盛，最后一段信息涌入——
“老夫用转魂大阵把你拉到这个界面，不只是为了让你复仇。张伟只是棋子，真正的棋手在更高的地方。”
“修仙界之外，有更强大的存在。百年之内，他们会降临，到时候没有什么是正与邪，只有生存与毁灭。”
“李长安，你不是棋子，你是破局者。能不能让这盘棋活过来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玉简化为粉末，散落在桌上。
李长安久久不语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，已经是三更天了。距离正道大会还有三天，而张伟的后手、穿越者的局、高维文明的威胁……一切谜团都压在头上。
他站起身，推开门看向夜空。
星星还是那些星星，但看起来格外冷漠。
“张伟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笔账，我记下了。但是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回头一看，是柳如烟端着一碗红烧肉站在不远处。
“教主，您还没吃饭呢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给您留了一份。”
李长安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，几分释然，还有几分决绝。
“如烟，你说……如果有人杀了你最重要的人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：“那就变强，然后杀掉他。”
“如果杀不掉呢？”
“那就让他生不如死，”柳如烟面不改色，“或者，让他后悔活着。”
李长安哈哈大笑：“好！说得好！”
他接过碗，大口吃了起来。红烧肉还是那么香，但今天吃起来，味道格外复杂。
“教主，”柳如烟犹豫了一下，“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”李长安摇头，“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。张伟以为他赢了，其实他从来就没赢过。前世他偷走了我的成果，今生我要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补充道：“不过在此之前，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老教主说……修仙界要有大麻烦了。”
“什么麻烦？”
李长安没有回答。他看向远处的夜空，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。
同一时刻，正道盟总部。
张伟站在窗前，看着魔教方向的天空。突然，他打了个寒颤——这种感觉，就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难道计划暴露了？不，不可能……”
但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，却越来越强烈。
三日后，正道大会。
好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