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山风带着寒意，李长安沿着碎石小径往回走。玉简里的内容在脑海里翻涌，让他一时分不清方向。
十万年后。
他重复着这四个字，嘴角泛起苦笑。原本以为最大的仇人是张伟，没想到修仙界面临的危机远比个人恩怨沉重百倍。
前方传来脚步声。抬头一看，血手人屠正往这边跑来，九尺大汉跑得气喘吁吁。
“教主，可算找着您了！”血手人屠一把拽住他的袖子，“柳如烟说您一夜没回，把大家急坏了。那个……正道联军虽然退了，但三日后的大会……”
“知道了，”李长安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先回去说。”
议事厅里已经站满了人。柳如烟抱着双臂站在门口，姜小婉捧着算盘面色焦急，诸葛小花摇着扇子来回踱步，连一向沉默的苏映雪都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教主，”陆九渊第一个开口，“那个修仙体验课的推广文案已经改好了，您过目一下？”
“不急，”李长安摆摆手，径自走到主位坐下，“先说说三日后的大会。张伟打算怎么对付我们？”
苏映雪上前一步：“正道暗桩传来消息，张伟联络了青云宗、落霞山、七星阁，准备在大会上正式宣布反商业公约的实施细则。一旦通过，我们所有的生意都会被定性为'非法经营'，到时候……”
“到时候正道就有了对我们动手的借口，”李长安接道，“名义上还占了理，是吧？”
屋内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李长安沉默片刻，突然开口：“如果我说，这次大会，我不打算跟张伟硬碰硬，你们怎么看？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
血手人屠第一个跳起来：“教主，您不是认真的吧？上次他们输了，这次肯定憋着坏呢！俺早就想砍……”
“冲动解决不了问题，”李长安打断他，“你们还记得老教主说什么吗？修仙界要变天了。正道那点破事，跟即将到来的灾难比，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“灾难？”诸葛小花扇子一顿，“什么灾难？”
李长安环顾四周，权衡着该不该说。最后，他叹了口气：“你们听说过'域外天魔'吗？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传说中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，”李长安缓缓道，“十万年前，他们曾经入侵过修仙界。那一次，整个修仙界差点灭亡。最后是一位超级大能牺牲自己，才把他们赶走。”
屋内鸦雀无声。
“而现在，”李长安看着窗外的天空，“最多一百年，他们还会再来。”
这个消息比正道联军压境更让人心悸。姜小婉的算盘掉在地上，柳如烟脸色煞白，连血手人都屠都忘了说话。
“那、那怎么办？”诸葛小花声音发抖，“我们这点人够干什么的？”
“团结，”李长安吐出两个字，“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。包括正道，包括散修，包括所有愿意活下去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：“我知道大家跟正道有仇。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如果域外天魔真的来了，没有任何一个门派能够独善其身。正道输得起，我们魔教也输不起。”
柳如烟沉默良久，开口道：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先看看张伟的反应，”李长安转过身，“三日后大会，他如果还执着于对我们赶尽杀绝，那他就是蠢货。如果他还有一点脑子，就应该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。”
“万一他还是针对我们呢？”血手人屠问。
“那就打到 他不得不妥协，”李长安冷笑一声，“但首先，我需要跟他单独谈谈。”
夜幕降临，魔教总坛灯火通明。
李长安独自坐在房间里，翻看玉简里记录的信息。十万年前的战争细节、域外天魔的特征、那位牺牲的大能留下的预言……每一段文字都沉甸甸的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李长安皱眉，打开门——张伟站在门口，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我可以进去聊聊吗？”张伟的声音低沉，“关于十万年后的事，我也知道一些。”
李长安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张伟会主动找上门，更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些。
两人对视片刻，李长安侧身让开门口。
“进来吧。”
张伟走进房间，顺手关上门。屋内烛光摇曳，两个曾经的同事、现在的死对头，相对而立。
“你知道多少？”李长安开门见山。
“比你想象的多，”张伟苦笑一声，“前世我害你，是因为嫉妒。但这一世……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的命。因为我发现，我们可能都是棋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张伟深吸一口气：“你以为只有你是穿越者？以为只有你知道未来？呵……我，也是。”
屋内气氛骤然紧张。
李长安眯起眼睛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”张伟看向窗外的夜空，“这场棋局，比我们想象的都大。域外天魔不是第一次来，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而我们……可能从一开始就被选中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，”张伟转过身，直视李长安的眼睛，“十万年前，那位牺牲的大能……你不好奇他是谁吗？”
李长安心中一动。
“他的名字，叫李长安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，在李长安脑海里炸开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张伟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十万年前，牺牲自己击退域外天魔的那个人，也叫李长安。和你现在这个名字，一模一样。”
屋内陷入死寂。
“所以你觉得，”李长安艰难地开口，“我是他的转世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”张伟摇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域外天魔真的来了，我们谁也跑不掉。前世的恩怨，跟这个比，算什么？”
李长征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合作，”张伟伸出手，“前世我对不起你，这一世我还。前世的债，我用命来还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，我们需要一起活下去。”
窗外，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。远处，隐约有雷声传来——那是风暴将至的前兆。
李长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，犹豫了一瞬，最终握了上去。
“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