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村趁着巡逻查房的间隙,悄悄钻进来塞给他一张纸条。
就两行字。
慰安所新抓五个女人,全是县城绑来的。
陆怀川当场把纸条撕得粉碎,用水冲得干干净净,一点痕迹都不剩,当天夜里他翻出营房院墙,赶到修鞋铺把情报送了出去。
联络员点头说马上转给周长缨。
陆怀川原路翻墙回营,一路躲巡逻哨,三天后轮到他值夜班巡逻,身边跟两个日本兵,走登记好的路线。
到慰安所附近,他借口查侧边库房,单独走开。
随行士兵不敢多管,原地等着。
他故意磨蹭二十分钟,给外头接应队伍留足时间。
华军小分队摸进院子,里头两个看守鬼子没来得及喊就被制住。
五个女人全带出军营地界。
走前一把火烧了登记本子,不留纸面证据。
算好时间,陆怀川回去跟上等候的两人,走完剩余巡逻路段。
全程没露破绽,随行士兵半点疑心没起。
第二天一早换班,看管慰安所的鬼子开门查房。
屋里空得干净,名册烧成黑灰。
事情报上去,副官封死整片区域搜线索。
砖缝里捡到一根黑色发绳,直接送到黑田办公室。
午休何敬之借送物资来找陆怀川。
四下看过没人偷听,压着嗓子开口。
慰安所丢人的事全营传开了,黑田下令挨个排查。
陆怀川说我知道。
何敬之又补一句,田中带特高课一间间问话,重点查昨晚巡逻的人。
陆怀川让他管好手下伪军,别扎堆议论。
何敬之记下,搬物资走了。
没过半个钟头魏大勇找由头过来碰面。
他说特高课已经问到我磨坊这边了,问我昨晚在哪儿。
陆怀川问他怎么答的。
魏大勇说我就讲整夜守磨坊,两个手下能作证。
陆怀川点头,咬死这套说辞,黑田手上没实据不敢随便扣人。
魏大勇记牢赶紧走。
中午过后修鞋铺送菜进营,捎来口信。
五个女人全安全到根据地了,其中有个叫阿珍的,把陆怀川长相记死了,说等局势松一点会想办法进营找他。
传完话推菜车出大门。
陆怀川听完该干嘛干嘛,照常处理文书。
傍晚田中亲自来喊人,让立刻去特高课见黑田。
路上田中不停绕弯子挖坑试探。
陆怀川答得滴水不漏,句句和随行士兵口供对上。
田中挑不出毛病,不再追问。
进黑田办公室,桌子正中摆着装发绳的证物袋。
黑田盯住他,问见过没有。
陆怀川说没见过。
黑田起身走到跟前盯着他,说营里肯定藏着内应,要是让我查到跟你有关系,死啦死啦滴!
陆怀川站直回话,昨晚巡逻全程有人陪同,没机会单独接触慰安所的人,黑田盯着他看了好久,愣是没看出一点慌神的样子,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。
陆怀川转身出门,走路速度和进来一样,半点不慌。
走廊拐角确认没人,他心知肚明。
早料到黑田会拿随身物件查人,提前把那根同款发绳交给中村收好。
证物袋里这根是救人现场落下的,跟他没牵扯。
就算搜遍全营也找不出匹配的。
刚出特高课办公区迎面撞上松本。
松本拉他躲进死角说田中刚去医务室问话,专门问我见没见过黑色发绳。
陆怀川问他怎么回的。
松本说: 我就讲不少女人都戴这种,没特别留意。
陆怀川叫他就按刚才那套话说,半点别改
松本点头,两人分开。
食堂晚饭挤满了人,鬼子和伪军各坐一边,气氛紧绷绷的,全在偷聊慰安所的事,没人敢大声。
邻桌两个日本兵放狠话要揪出内鬼。
伪军低头扒饭不敢搭腔。
何敬之坐角落吃完就走,路过陆怀川桌边,指尖碰了下桌沿算通消息。
全程没对视没说话。
饭后田中又上门,二次核对昨晚巡逻完整时间线。
陆怀川一条条对照登记记录说清楚。
田中拿着纸质记录来回对,随行士兵证词全对上。
找不出漏洞,只好算了。
天黑下来,陆怀川换上便服,翻墙出去直奔修鞋铺
联络员捎来周长缨的吩咐,外头游击队多出来活动,把鬼子兵力引走,营里这边压力能小些。
陆怀川收下消息,说中村松本两条内线都稳了。
何敬之跟魏大勇手下的伪军都拉拢妥了,随时能配合行动。
联络员记好回话,约定三天后再换情报。
陆怀川往回走,全程避开固定岗哨,回营房关门,捋了一遍所有能用的线。
中村守医务室方便藏伤员递纸条,松本管药品登记能拿物资情报。何敬之握大半伪军兵力能牵制鬼子,魏大勇手下三十个人全愿投奔。
县城杂货铺接手军统线,修鞋铺是固定联络点。
几条线互不掺和,一条出事不连累别的。
第二天一早黑田召集全体军官开会。
强调深挖内鬼,特高课全投入盘查。
点名让陆怀川配合田中核对夜间执勤人员档案。
陆怀川当场应下,按黑田安排做事。会后黑田单独留他,又提起那根发绳,说这条线索我不会放掉。
陆怀川应下,说一定好好配合清查。
黑田盯着他看了一阵,没再多为难,抬手让他走了。
出会议室陆怀川直接去医务室找中村。
关死门说黑田咬死发绳不放,田中接下来多半会搜私人物品。
中村说你寄存的发绳锁药柜最底下,特高课发现不了,陆怀川交代万一闯医务室翻东西,就说放管制药品,没长官命令不能开。
中村全都记下了。
接下来两天,田中带特高课士兵一间间搜营房,翻遍所有人随身东西,没找到第二根匹配的黑色发绳。
黑田手里唯一线索断了,排查暂时停下来。
但他没放下疑心,悄悄派便衣暗哨盯着陆怀川和何敬之。
陆怀川察觉后立刻改了节奏,夜里不再出门,一举一动全按日军少尉规矩来。
白天安分处理军务,夜里就乖乖待在营房里。
便衣盯了好几天,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抓到,上报的全是平常举动。
黑田暂且把他从重点怀疑的人划出去了。
趁着风声松下来,陆怀川找机会见了何敬之一回,跟他说黑田派了暗哨盯着咱们两个,最近别总私下凑一块。
何敬之说知道了,手下人会管住。
陆怀川说: 等黑田注意力转到别的方向,再正常传消息。
两人简单聊几句就分开了,隔了两天,魏大勇借着送粮食的机会,和陆怀川搭上了话。
他说磨坊附近也有便衣来回晃,手下人全都安分着。
陆怀川吩咐守好磨坊,稳住士兵,等通知再动,别私自暴露。
魏大勇记在心间,送完粮食就回磨坊待着。
修鞋铺联络员隔三天才敢送菜进营,带来新消息,阿珍在根据地养伤,一直想混进营找陆怀川碰面,周长缨根据情报,调整游击队活动范围,缓解营内压力。
陆怀川让他捎话回去,外头游击队先别主动开打,稳住眼下局势就行。
联络员记下这话,推着菜车离开了营地。
整整五天特高课排查,没半点新线索。
黑田只能先放下发绳这条线索,抽调人手去查731物资失窃的事,针对慰安所救人一事的严查风头,慢慢缓和下来。
陆怀川趁着风头缓和,把所有联络渠道捋了一遍,六条情报线全都安稳,没被特高课盯上。。
盯梢的人手明显少了不少,他判断可以照常传递消息了。
当天夜里写好字条,约何敬之三天后凌晨在破庙碰面,商量伪军集体撤离的后续安排。
第二天找机会交到何敬之手上。
五个女人全部安全脱身。
鬼子从头到尾,没抓住能指向陆怀川的证据,发绳线索彻底废了,黑田所有盘问试探全部落空。
陆怀川依旧顶着川岛陆这个日军少尉身份,安稳藏在虎营,等着下次出手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