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在训练场的草尖上站稳,云衡睁开了眼。他掌心的结界球还浮着,纹路缓慢流转,映出八人围坐的倒影——和昨夜一模一样。可他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,指尖微抬,一道极细的空间波纹无声荡开,探向远方。
“今日桃花宴,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,“不会太平。”
这话落进安静里,没人接,却也没人不动。云风辞靠石的手指顿了顿,随即抬起,在空中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线,几缕风丝滑入林间,隐没不见。云雷动盘着腿,忽然握拳,指节咔地响了一声,发梢窜起一点电光,又迅速压下。云土衍将手中泥兔轻轻放在啾啾脚边,掌心贴地一按,整片地面微微震颤,像是在确认某种节奏。
云火烈肩头的凤凰虚影睁开眼,尾羽扫过他颈侧,他抬手摸了摸,体温悄然升高。云光离闭着眼,光影书页却自动翻页,笔尖无声记录着空气中的灵力波动。他低声道:“三处窥探点,两股隐匿气息,目标明确。”话音未落,他已睁眼,目光扫向东南、西北、正南三个方向。
云寒霄始终没动,直到啾啾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,小手蹭了蹭他腕边。他低头看她一眼,解下外袍将她裹紧,起身时动作极轻,生怕吵醒她。他走向家族大门,双掌贴上冰蚕丝结界边缘,寒气缓缓渗出,一层更厚的冰晶沿着结界外围凝结,封死了所有可能被渗透的缝隙。
云雷动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,走到前头。他走路带风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颤,眼神扫过两侧桃树,凡是靠近主道不足五步的人,都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逼退。他嘴里嘀咕:“谁敢近身,电你不商量。”
云风辞跟在侧后方,嘴角挂着笑,脚步轻快。可每当有人试图从侧面靠近队伍,他指尖便轻轻一弹,一道柔风拂过,那人脚下忽地打滑,或是衣领突然被吹起遮住视线,只能狼狈后退。他笑着道歉:“风大,小心。”
云土衍落在最后,手掌始终贴着地面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落下,地下就多出一道极薄的土障,不高,只到小腿位置,颜色也与泥土相近,几乎看不见。可这些土障精准卡在视线直射路径上,把所有投向啾啾的目光一点点切碎、阻隔。
云火烈守在右侧,肩头凤凰虚影低伏,体温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——不烫人,却随时能燃起烈焰。他眼睛盯着前方,耳朵听着四周,连一片落叶的飘落轨迹都不放过。
云光离斜倚在一根廊柱旁,光影书页浮在膝上,笔尖不停。他半闭着眼,实则通过四周细微的光反射监控着每一寸空间。有道隐秘的窥视光线扫来,他指尖一动,一道柔光反弹回去,对方立刻收束气息,再不敢动。
云衡走在最核心的位置,结界球悬浮掌心,七彩纹路缓缓旋转。他双手结印,一层近乎透明的空间结界悄然展开,将云寒霄与啾啾完全笼罩其中。他低声说:“只要我在,没人能触碰她。”
一行八人步入桃园主道。春日晴好,桃花纷飞,粉白花瓣落在肩头、发梢、襁褓边缘。景色宜人,气氛却紧绷如弦。宾客三三两两站在道旁,目光齐刷刷投来,尤其聚焦在云寒霄怀中那个被层层包裹的小身影上。
那襁褓看着普通,实则每一层都藏着玄机——最外是冰蚕丝织成的雪花纹布,防寒防侵;内衬雷纹布,遇险自启预警;腰带是风系编织的软带,可缓冲冲击;底层是精锻灵土压制的护膜,防水防火;内里还夹着火鳞纱,恒温护体;表面覆着柔光膜,削弱视线穿透;最后由云衡亲手嵌入空间稳定符文,确保襁褓所在区域绝对静止。
啾啾在里面睡得香甜,小脸埋在大哥臂弯,呼吸均匀。她偶尔动一下手指,或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咿呀,像梦里的回应。没人知道她在梦什么,或许只是梦见了昨天哥哥们围坐的样子,梦见了蒲公英飞上天,梦见了凤凰蹭她脸颊。
队伍行至宴厅门前,脚步放缓。前方是敞开的雕花门,门内灯火通明,人声渐起。七大世家长老尚未露面,各方子弟代表已在厅内落座,目光透过门缝不断扫出。
云光离低声传音:“三处窥探仍在,新增两道暗流,来自东侧回廊。”他指尖轻点,光影书页翻页,数据实时更新。
云风辞笑了笑,指尖一勾,数道风线缠上回廊檐角,只要有人靠近,风便会提前示警。云雷动站在最前,双拳微握,雷珠在腰带夹层中轻轻震颤,随时准备弹出。云土衍不动声色,掌心再次贴地,地下土障延伸至厅门两侧,形成隐形屏障。
云火烈站定右翼,体内凤凰火温控精准,外表平静,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着。他盯着厅内每一个移动的身影,哪怕只是一个端茶的仆役,他也要看清其步伐节奏是否异常。
云寒霄立于中央,怀抱啾啾,冰息收敛,可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盯着前方那扇门,仿佛门后不是宴会,而是战场。他的手臂稳如磐石,丝毫未因长时间抱持而颤抖。
云衡站在他侧后方,双手结印未松,空间结界纹丝不动。他目光锁定妹妹方向,哪怕她只是在睡梦中轻轻皱了下鼻子,他的结印也会微调一次频率,确保结界始终贴合她的呼吸节奏。
“只要我在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极轻,只有自己听见。
众人站定,形成环形护阵。没有言语,没有动作,可每个人的位置、姿态、气息,都在无声宣告:此路不通。
啾啾在梦中咂了下嘴,小手从襁褓里钻出来,无意识地抓住了大哥的衣角。云寒霄低头看她一眼,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指,将她的小手重新包进温暖里。
花瓣落在结界球上,滚落。
风停了一瞬。
厅内人声隐约传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