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寒霄抬脚迈过门槛,靴底与青石相触,发出极轻的一响。他步子不快,却稳得像山移。怀中襁褓纹丝未动,啾啾仍睡着,小脸贴着他臂弯,呼吸细软。冰蚕丝外袍裹得严实,雪花纹在光下泛着微霜色,护住她每一寸肌肤。
云衡紧随其后,掌心结界球缓缓旋转,七彩光纹如水流般延展。空间护罩不再局限于单点,而是随着队伍前行悄然铺开,像一层透明的茧,将八人整体包裹其中。他指尖微动,调整频率,确保每一步移动都与啾啾的呼吸节奏同步。
主厅比门外更阔,穹顶高悬,雕梁画栋间垂落轻纱,桃花瓣被风卷着飘入,落在席位之间。长老们端坐高位,衣袍庄重,目光沉静。下方子弟代表分列两侧,或站或坐,看似随意,实则人人竖耳,视线齐刷刷投来。
那些目光,不像看孩子,倒像在估量什么稀世之物。
啾啾在梦里皱了下眉,睫毛轻颤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抓住大哥衣角的一角布料。云寒霄立刻察觉,低头看了她一眼,不动声色地抬手,掌缘轻轻抚过襁褓边缘。一丝温润的寒气自他指间渗出,顺着布料蔓延,在结界内形成一层柔和的气息屏障,压下了外界杂乱的灵力波动。
云火烈站在右侧,肩头凤凰虚影微微抬头。他感受到大哥的动作,体内火焰悄然上调半度,恒温层随之微调。火不显形,只在襁褓底层透出一点暖意,与冰息交融,恰好维持最宜婴儿安睡的温度。
队伍继续向前。
一名身穿青灰长衫的年轻男子端着茶盘从侧道走出,低着头,脚步平稳,似是奉茶侍者。可他行至距云家队伍不足三步时,忽然偏了半步,方向正对云寒霄怀中襁褓。他虽未抬头,但那一瞬的目光,直勾勾落在了啾啾脸上。
云雷动猛地侧头。
他双眼一盯那人,瞳孔泛起微弱电光,发梢“唰”地炸起一圈细小电弧,噼啪作响。腰间雷珠自动弹出半寸,嗡鸣震颤,像一头被惊醒的兽。
“退下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电音震颤,字字砸在地面。
那奉茶者浑身一僵,茶盘微晃,水花溅出。他迅速低头后退,再不敢靠近。
四周安静了一瞬。
云风辞站在侧后方,嘴角还挂着笑,指尖一拂,几片飘落的桃花被柔风卷起,恰好扑向另一侧两名交头接耳的子弟。其中一人正说着“听说她连灵根都没有”,话音未落,花瓣糊了满脸,呛得咳嗽起来。
“哎呀,风大。”云风辞轻笑,语气无辜,“桃花太盛,挡了口舌,也是天地之意。”
他慢悠悠开口:“诸位若真好奇,不如猜猜——今日这桃花,为何只朝云家方向开得最盛?别的地方零星几点,咱们这边却如云霞落地。难道是土肥?还是水甜?”
他顿了顿,笑意加深:“还是说……天地有感,不愿旁人轻议?”
席间有人脸色微变,低声收声。也有人冷眼旁观,目光仍在打量。
云土衍走在最后,掌心始终贴地。他步伐缓慢,每踏一步,地下便多出一道极薄的土障,颜色与青砖相近,几乎看不见。这些土障精准卡在宾客视线直射路径上,把那些明里暗里的注视一点点切碎、阻隔。他面无表情,动作如常,仿佛只是在走路。
云光离合上膝上光影书页,笔尖停驻在最后一行记录上。他低声说:“两处暗流未退,仍在观察。”声音极轻,只传入身边几人耳中。
无人回应,但阵型悄然收紧。
云雷动站得更挺,双拳微握,雷珠隐于腰带夹层,随时可出。云火烈肩头凤凰虚影低伏,尾羽微张,体温维持在临界点。云风辞指尖余风轻绕,随时可扰。云衡双手结印未松,空间护罩纹丝不动,双眼锁定妹妹方向,哪怕她只是在睡梦中轻轻咂了下嘴,他的指节也会微调一次。
云寒霄依旧走在中央,脚步未停,神色未变。可他抱着啾啾的手臂,又紧了半分。
啾啾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,小手从襁褓里钻出来,又一次抓住大哥的衣角。云寒霄低头看她,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指,轻轻将她的小手包回温暖里。
主厅中部,距离主位尚有十余步。
宾客目光仍在汇聚,像无数细针扎在空气里。无人再敢近身,也无人真正退让。试探仍在继续,只是换成了更隐蔽的方式——一道扫视,一句低语,一次灵力的轻微波动。
云土衍地下土障延伸完成,隐形隔断已布至内圈。云光离重新翻开光影书页,笔尖开始记录新的数据。云风辞笑着对身旁人点头致意,指尖却悄悄缠上一道风线,准备随时切断任何异常接近。
云火烈体内凤凰火温控稳定,外表平静,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着。他盯着前方每一个移动的身影,哪怕只是一个端茶的仆役,他也要看清其步伐节奏是否异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