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方极乐世界,西天灵山。
此地远离洪荒纷争,不染红尘因果,八功德水环绕灵峰,七宝莲台遍地生根,诸天菩提树遮天蔽日,清香弥漫十方。
佛光亿万道垂落,金霞流转,梵音不绝,处处皆是寂灭清净、超脱凡尘的彼岸圣境。
灵山之巅,大雷音寺雄踞天穹正中。
殿宇由万载琉璃、先天佛金构筑,千尊护法金刚分列两侧,八百罗汉镇守殿阶,诸佛菩萨端坐莲台,佛光如海,庄严浩瀚,威压震彻西贺牛洲全域。
今日大雷音寺格局异于往常。
大殿至高正中莲台,并非如来佛祖落座,而是西方二圣端坐其上。
接引道人端坐左首,面呈金土宝相,十二品功德金莲悬浮身下,无边慈悲佛光笼罩大殿;
准提道人落座右首,七宝妙树横于膝前,琉璃宝光凛冽暗藏锋芒,圣威沉凝。
如来佛祖退居侧首莲座,合十躬身,姿态恭敬。
殿外梵音传来,如来抬眸,轻声禀奏:
“阿弥陀佛。二位圣人,孙悟空已候于殿外,是否宣引入殿?”
接引道人目露悲悯,缓缓颔首:“宣。”
一旁观世音菩萨躬身领法,清越佛音响彻大殿:
“法旨——宣,斗战胜佛孙悟空,入殿觐见!”
殿门豁然洞开,金光涌入。
孙悟空束紧金箍战袍,大步踏入大雷音寺。
他目光一扫,见大殿主位竟是接引、准提两大圣人坐镇,心头骤然一惊,不敢怠慢,立刻躬身行礼:
“斗战胜佛孙悟空,拜见二位圣人!拜见如来佛祖!”
如来佛祖端坐侧位,神色平淡,开口传法谕:
“悟空,此前我佛门委派你入驻漫天书院担任教习之职,现法旨收回。自此往后,你无需再前往漫天书院任职履职。”
孙悟空闻言当场一愣,心头巨震,暗中急思:
不让我去漫天书院?那怎么行!如今三界灵网刚刚铺开,灵山根本无信号,我留在灵山,王者峡谷没法排位、AI短剧没法缓存,日子岂不是枯燥透顶!更何况我与陈天啸立下契约,岂能说撤就撤?
他当即抬头,拱手问道:“佛祖,弟子不解!为何突然收回任职法旨?”
准提道人眸光一厉,七宝妙树轻震,语气带着圣人威压呵斥:
“泼猴!法旨既下,无需多问!让你不去,你便不去,哪来诸多借口?”
孙悟空梗着脖子,据理力争:“启禀圣人!我已与漫天书院签下鸿蒙契约,受聘在册。若是无故离岗,便是违约失信,违了契约因果!”
接引道人低诵佛号,悲悯之中带着决绝:
“阿弥陀佛。三界浩劫将至,那地底沉睡之‘无’劫数迫在眉睫,我与师弟商议已定,西方佛门自此退出三界所有纷争,闭守极乐净土,不问外界世事。”
“你若继续滞留漫天书院任职,绑定因果太深,日后大劫降临,必然牵累整个西方佛门,让我极乐净土也卷入风波。”
孙悟空愈发困惑,皱眉追问:“二位圣人,弟子不过一介教习,在灵山与在漫天书院,又有何区别?区区任教,何以牵累整个西方佛门?”
“不该问的,别问!”如来佛祖沉声打断,佛威压下,“泼猴,恪守法旨,即刻断去与漫天书院的所有羁绊。
你若执意违逆,我佛门将昭告三界,将你逐出西天佛门,抹去斗战胜佛果位,断绝一切佛门渊源!”
轰!
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孙悟空耳畔。
他瞳孔骤缩,脑海飞速盘算利弊因果:
佛门庇护、佛果修为、灵山渊源……与自己立下的契约、与陈天啸的交情、与漫天书院的羁绊反复权衡。
片刻之后,孙悟空抬起头颅,眼神坚定无比:
“哪怕佛门将我驱逐、削去我佛位,俺老孙也要做完漫天书院的教习任期!猴生在世,一诺千金,立约必守,不可失信于人!”
“放肆!”准提道人勃然动怒,圣气压得大殿佛光翻涌,“若非我等刻意规避,不愿再与漫天书院牵扯任何因果纠缠,单凭你这桀骜抗旨的态度,本座今日便将你重新镇压五行山下,永世不得翻身!”
接引道人长叹一声,悲悯中透着冰冷的决绝:
“阿弥陀佛。执念难渡,因果自承,孙悟空,你走吧。自此刻起,你与西方佛门,再无半点渊源瓜葛。”
一语落地,彻底割裂。
孙悟空胸口酸涩,一股莫名委屈涌上心头,双眼泛起泪光。
他仰头长啸,笑声狂放又带着悲凉:
“就这点因果牵绊,便要逐我出门、动辄镇压?哈哈哈!这佛门,俺不待也罢!”
说完,他不再行礼,转身拂袖,踏着金光大步走出大雷音寺,毅然离去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如来佛祖望着大圣远去的背影,面露忧色,对着二圣躬身问道:
“二位圣人,我等今日强行割裂大圣、闭关避世,真的稳妥吗?置三界事外,真能独善其身?”
接引道人眸光深邃,望向地底深渊的方向,语气凝重:
“阿弥陀佛。如来,你未曾窥见那地底沉睡之‘无’的全貌,不知其恐怖可怖。”
准提道人接过话语,语气沉重无比: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鸿钧合道、天道本尊,皆无绝对把握抗衡那终极存在。我等先天圣人,贸然卷入只会徒增覆灭风险。”
“如今斩断孙悟空这层因果,闭死极乐山门,依托西方净土得天独厚的寂灭道韵死守,或许还有一线独善其身的生机。”
接引道人最终定调:
“即刻昭告三界。西天佛门正式驱逐斗战胜佛孙悟空,从此佛门与孙悟空再无任何因果、名分、渊源,划清界限。”
如来佛祖默然长叹,佛音悠长回荡灵山:
“阿弥陀佛……谨遵二位圣人法旨。”
自此,西方佛门闭关锁界,割裂因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