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耀光在一旁剁了葱姜蒜,熬好热油,把几种香料一起投进去,炼制片刻之后,把炼好的油倒进牛肉馅里,放了盐、酱油、五香粉,然后抓起锅铲好一阵搅拌,须臾之后,厨房里便溢满牛肉馅的鲜香气息。
这股香气,惹得南宫伊胃口大开,忽然觉得偶尔做做饭好像也不错,甚至开始期待晚上的饺子。
同时又暗暗有些佩服武耀光,瞧不出他常年带兵征战,居然对这些厨房里的活计还蛮精通。
武耀光调好馅儿,转头看到南宫伊擀出来的几个惨不忍睹的饺子皮,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奇怪表情。
“南宫伊,我瞧你也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公主,怎么什么都不会做呢?以后嫁了人怎么过日子?”
“武耀光!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南宫伊手中的擀面杖狠狠地敲在了案板上。
武耀光摇头冷笑,转身叫来两名亲兵,吩咐道:“南宫大人休沐三日,今晚请大家吃饺子,你俩把面和馅儿端到待客厅,再叫几个人来,一起动手,包饺子吧!”
两名亲兵欣喜若狂,对着南宫伊连声称谢:
“南宫大人人美心善、体恤官兵,小的多谢了!”
“南宫大人难得休沐,还为我等做美食,小的感恩不尽!”
没想到这两名士兵居然很会说话,让南宫伊听得心花怒放,同时又微感惭愧,她并没有想过要为这些士兵做些什么,只是不会和面弄多了而已,况且大多数活计还是武耀光帮忙完成的。
面对士兵的道谢,她也顺水推舟地夸了武耀光一句:“哦……不必谢我,其实剁肉调馅都是你们将军做的……要谢就谢你们将军吧!”
两名士兵看看南宫伊,又看看武耀光,似乎想笑又不敢笑,只把头一低,一人端着面盆,一人端着馅料,一前一后跑了出去。
二人一跑出厨房,南宫伊就听到了他俩忍俊不住的笑声。
“吃顿饺子而已,至于乐成这样吗?”南宫伊皱着眉头,不解地问。
武耀光瞄了一眼南宫伊,说:“要不,你还是去盥室洗洗手脸吧!”
南宫伊瞬间意识到不对,急忙跑进盥室,往铜镜前面一站,看到镜子里头发脸上都是白面的滑稽形象,顿时有些崩溃,难怪刚才那两个小兵笑得那么开心!
可是,武耀光是怎么憋住不笑的?
南宫伊默默吐槽了一句:“真是个冷血怪物,连笑都不会!”
洗好手脸,理好头发,掸干净身上的其白面,南宫伊走出盥室,见武耀光站在门口,便不客气地呛了一句:“怎么?洗脸也要监工啊?”
武耀光倒是不急不恼,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,问道:“南宫大人可有兴趣逛一逛本将军的府邸?”
武耀光的话,正中南宫伊的下怀。
“我正琢磨着把他的将军府翻个底朝天,他居然亲自带我逛?那不是更有助于我了解将军府的布局?”
南宫伊心中乐开了花,表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你若方便的话,当然可以!”
武耀光嘴角一扬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便和南宫伊并肩走出屋门,沿着步廊前行。
将军府属实不小,大小十座小楼,四向几十间厢房,中间还设有花园、假山、池塘,若是春天,定能看到百花盛开、鱼儿嬉戏、鸟雀高飞,可惜现在还未出正月,园林里除了几株松竹梅傲然挺立之外,其余草木尽皆枯萎,背阴处仍有积雪。
“南宫大人可知这将军府原是何人居住?”武耀光忽然开口询问。
南宫伊虽不猜不透他此问目的何在,仍据实回答:“听说,十年前是郭文韬郭将军的居所。”
“南宫大人对郭将军了解多少?”
“本官与郭将军素未谋面,但却仰慕郭将军一门忠烈,只可惜被奸臣所害,未得好死,实乃龙腾之悲!”
“南宫大人与郭家并无任何瓜葛,又何须如此感慨?自古英雄人物,或战死沙场,或死于牢狱,或为奸人所害,又有几人能得善终?”
说这话的时候,武耀光的脸上似有寒风吹过,神情中带着几分悲凉。
南宫伊诧异地瞧着他:“武将军何出此言?莫非在忧心自己的结局?”
武耀光的目光突然变得狠历:“本将军绝不会重蹈郭文韬的覆辙!”
“只要有刘玉谨这样欺上瞒下、只手遮天的弄臣存在,忠良之臣就难得善终!所以,武将军,你还要和刘玉谨沆瀣一气吗?”
“哼,你一个小小女子,坐上刑部尚书之位也只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,懂得什么?”武耀光一脸不屑。
南宫伊脸上有了怒容:“你在质疑本官的实力?”
“不是质疑,是事实!”武耀光分毫不让。
南宫伊气极反笑:“看来,我们两个,是该好好比划比划,分个高低了!”
她挥拳想打,武耀光却出手制止:“将军府的一草一木,屋舍瓦檐,都深得我心,不容破坏!若真想比试,晚饭之后,城东流星河畔,月下竹林,不分出胜负绝不罢休!”
南宫伊的好胜之心被激了起来:“好,谁若临阵退缩,谁就是狗熊!”
二人话不投机,剑拔弩张,怒目相视,互不退让。
半晌之后,武耀光才说了一句:“南宫伊,识时务者为俊杰,眼下首辅已废,司马家荣耀不再,凭你一人之力,跟刘千岁为敌,是死路一条!”
南宫伊针锋相对:“武耀光,人贵有忠义之心,眼下权臣遮天,身为臣子,更应担起栋梁之责,除奸佞,诛小人,还国家以安宁,虽死犹荣!”
“南宫伊,我劝你,别不识好歹!”
“武耀光,我也劝你,须明辨是非!”
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,便各自黑着脸,将头转向一边。
南宫伊耳力本就超乎常人,此时一静下来,耳中居然听到了待客厅中那几名正在包饺子的士兵闲谈:
“今天这饺子馅真香,一闻这味儿,就知道是咱们将军亲自调的!”
“这面可真难用,软叽叽地提不起来,那南宫大人,怕是第一次和面吧?”
“话说这南宫大人,为啥要来咱们将军府上做饭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