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回·孙行者二探北俱芦洲
书名:西游伏魔录之五圣释厄 作者:鹤归穹 本章字数:4155字 发布时间:2026-07-09

诗曰:

变化通玄妙难量,怎逃尸魔鼻下光。

旧敌竟投魔窟去,心惊胆颤为哪般?


话说孙行者一探北俱芦洲归来,在凌霄殿上将魔兵阵势、四魔将神通一一禀明,玉帝与众仙正议对策,忽闻殿外金钟三响,已是次日清晨。朝会散去后,悟空立于阶前,望着南天门外流转的云霞,眉头微蹙:“昨日虽见那魔兵众多、阵法森严,却不知元空帐下还有何等奇人异士,若不探明底细,将来交锋怕是要吃暗亏。”


正思忖间,唐三藏与猪悟能、沙悟净、敖烈走来。三藏合掌道:“悟空昨日辛苦,今日何不歇息一日?”悟空挠头笑道:“师父不知,那北俱芦洲妖魔虽众,却藏着不少蹊跷,老孙想去二探玄元山,看他帐下还有何等能人。”悟能神色凝重道:“大哥,昨日那罗侯已识破你的踪迹,今日去岂不是自投罗网?”悟净亦道:“大哥,魔窟定然加防,需得谨慎。”敖烈随之附言:“大哥,此去还请万般小心!”


悟空眼中精光一闪:“正因他识破一次,定道我不敢再去,俺偏要反其道而行,方能出其不意,看得真切!”说罢转身复入凌霄殿,朝上唱喏:“陛下,昨日一探,虽见其兵多将广,却不知他帐下还有何等奇人异士、机关秘术。待老孙再探他巢穴,看个分明,回来也好定破敌之策。”


玉帝闻言沉吟道:“他既识破你的行藏,今日必有严防,如何去得?”后土娘娘亦道:“大圣,玄元山魔气日盛,二次深入恐有凶险。”悟空笑道:“陛下与娘娘放心!老孙有七十二般变化,可化万物,纵他防守严密,也定能混进去。”太白金星抚须赞道:“大圣此计甚妙,出其不意乃兵家上策。只是需得变作妖魔模样,莫要露出破绽。”玉帝点头:“既如此,大圣务必小心,若遇危急,可再捏碎云帖。”行者唱喏:“老孙晓得!”


好猴王,辞了玉帝与众仙,出了南天门,在云端立定。他低头看了看自身装束,笑道:“这般金甲红袍太过惹眼,须得变个妖魔模样。”遂捻诀念咒,口中念念有词:“天地无极,变化随心,青面獠牙,夜叉显形!”说罢摇身一变,只见他身形拔高丈余,面皮化作青靛色,獠牙从嘴角突出寸许,双眼赤红如血,肋下生出一对黑翅,翅上覆着钢针般的羽毛,手中还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鬼头刀,活脱脱一个巡天夜叉的模样。


悟空满意地扇了扇翅膀,笑道:“这般模样,保管连罗侯那厮也认不出来!”随即纵起筋斗云,不多时便再次抵达北俱芦洲地界。此番按下云头,果见玄元山外围戒备森严:原先散乱的妖兵已结成小队,手持灯笼火把巡逻,灯笼上画着骷髅符文,照得周遭鬼影幢幢;山间要道设下关卡,由身披黑甲的魔将把守,个个眼神警惕,盘查过往妖物。


悟空混在一队巡哨的魔兵中,学着他们佝偻着身子,故意发出沙哑的嘶吼。那队魔兵见他形貌狰狞,又有巡天夜叉的腰牌(乃是悟空变法术变出来的),竟无人怀疑。一路行去,只见玄元山比昨日更显阴森:黑雾中多了无数悬挂的骷髅风铃,风吹过便发出“叮铃”的哀鸣;山路两侧插满了白骨幡,幡上血光流转,隐隐有怨魂哭嚎。


行至半山腰,景象愈发不同。但见一处巨大洞府前,黑气缭绕,府门上方刻着“墨渊窟”三个大字,字缝中渗出黑血。洞府内火光熊熊,映得洞外岩壁忽明忽暗,隐约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打铁声。悟空借着巡逻的机会凑近细看,只见那墨渊正立于洞府中央的熔炉旁,这厮生得鬼头人身,皮肤漆黑如炭,双手握着千斤重锤,正以魔火淬炼玄铁。


熔炉中燃烧的并非寻常火焰,而是幽蓝色的幽冥鬼火,火焰中夹杂着丝丝黑气,将玄铁烧得通红透亮。墨渊每锤落下,便有火星四溅,玄铁上竟浮现出狰狞的符文。再看洞府两侧,摆满了已铸成的傀儡:这些傀儡皆是三头六臂,身高三丈,铜头铁臂,眼窝中燃着鬼火,手中分别持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,数目足有数百之多,个个形貌狰狞,透着一股杀伐之气。


悟空暗自心惊:“这泼魔竟有这般手段!这些傀儡刀枪不入,若是投入战场,怕是难缠得紧!”正看间,忽闻下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。他扇动翅膀悄无声息地飞至山腰平台,往下一看,只见一处寒潭碧波翻涌,潭水漆黑如墨,却泛着幽幽碧光。潭边站着一个熟悉身影,正在操练水师。


那妖怪项生九头,每个头颅都生着尖嘴利齿,脖颈以下覆盖着碧色鳞片,背生双翼,手持一杆月牙铲,正是当年在碧波潭被悟空与二郎神击败的九头虫!只见他一声令下,潭中涌出无数水族精怪:有鱼头人身的兵卒,手持长矛;有虾兵蟹将,挥舞螯钳;更有巨大的章鱼怪,触手如鞭,正按阵法操练水战。九头虫吼声如雷:“都给我用心操练!待将来时机成熟随大王进军,若敢懈怠,定将你们扒皮抽筋!”


行者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,暗惊:“这厮当年被俺与杨二郎挫了锐气,打断了一颗头颅,不想逃到此间,竟投了新主!看他如今气势,修为竟比当年更胜一筹!”正震惊间,又闻不远处粮草营传来吆喝声。他循声飞去,只见一座巨大的粮仓外,一个狮首人身的妖怪正在点算粮草。那妖怪头戴赤金冠,身披锁子甲,手持算盘,正呵斥小妖:“这批粮草乃军中命脉,少了一粒都要你们的命!”不是别人,正是当年竹节山九曲盘桓洞的雪眼狻猊王!


悟空心中更是一凛:“这伙魔头,怎生都聚到一处了?那九头虫与雪眼狻猊王皆是当年的手下败将,如今竟成了元空麾下的头目,看来这元空定有过人之处,方能招揽这许多妖王!”他继续深入,又在军械营见着了不少熟面孔:有当年狮驼国的压山虎、镇海龙,正在擦拭兵器;有平顶山的幸存小妖,负责搬运甲胄,个个忙得不可开交。


越往山内走,魔气越重。只见玄元山主峰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魔殿,殿宇以黑玉砌成,殿顶覆盖着鱼鳞状的黑瓦,瓦上流淌着魔气,殿门两侧立着两尊丈高的石魔雕像,手持巨斧,面目狰狞。殿外广场上,波旬正指挥小妖摆放祭坛,祭坛上摆满了骷髅头骨,中央插着一根漆黑的旗杆,旗杆上挂着一面黑旗,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“魔”字,随风招展,煞气冲天。


罗侯则在广场另一侧操练亲卫,他手持弑神枪,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煞气,亲卫们个个赤膊上阵,以刀劈石、以拳碎木,惨叫声与喝骂声不绝于耳。悟空看得暗暗咋舌:“这般操练,比天庭天兵还要严苛,难怪昨日见他们军容严整。”


正行间,忽觉一股阴寒死气自身后袭来,如冰水浇头,冻得他仙体都微微发颤。悟空心中一紧,暗道不好,缓缓回头一看,正是那尸魔刘君房。刘君房瞪着灰白的双眼,死死盯着悟空,抽动着干瘪的鼻子,沙哑地说道:“古怪!古怪!你这夜叉,形貌虽似,为何身上却无半点死气怨念,反有股勃勃生机?”


行者心道:“这僵尸鼻子好毒!老孙的变化之术竟被他察觉了破绽!”只得强作镇定,弯腰赔笑:“大人说笑了,小的是新死的鬼,刚入魔营不久,故生气未绝,还望大人恕罪。”刘君房勃然怒道:“放屁!便是新死之鬼,魂魄亦带阴煞,哪有你这般生机盎然?定是天庭派来的奸细!看打!”说罢伸出枯瘦如柴的爪子,爪尖泛着乌黑的毒光,直抓悟空面门。


行者见不是头,暗道:“败露了!”遂就地一滚,避开利爪,身形一晃现出本相,掣出金箍棒,“当”地一声架开刘君房的第二次攻击,骂道:“讨打的尸魔,竟敢坏你外公好事!”这一声嚷如平地惊雷,惊动了满营妖魔。


波旬正在布置祭坛,闻言抬头一看,见是孙悟空,顿时怒喝:“好个猴头!竟敢二次闯我玄元山,当我这魔营是菜园子么?”说罢抽出腰间魔刀,带着一群小妖杀来。罗侯亦听见动静,提着弑神枪赶来,红发倒竖:“猴头,昨日让你逃了,今日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

那九头虫与狻猊王正在附近,见是悟空,亦是又惊又怒。九头虫九个头颅同时嘶吼:“弼马温!当年之仇今日必报!”说着持月牙铲杀来。狻猊王也挥起金钉槊,怒道:“孙悟空,你毁我洞府,害我兄弟,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!”墨渊在洞府中听见厮杀声,亦启动机关,只听“轰隆”一声,地面裂开无数缝隙,无数铁索魔网自地底飞出,如毒蛇般缠向悟空,欲将他擒获。


好大圣,面对群魔围攻全无惧色,使开金箍棒,左遮右挡,上挑下打。那金箍棒在他手中如臂使指,时而化作丈二长棍,横扫千军;时而变作细针,点刺要害。尤其瞥见那九头虫与狻猊王时,更是怒喝:“你两个败军之将,也敢来讨打?当年饶你性命,不思悔改,反倒投了妖魔,今日定要让你们再尝老孙厉害!”


他先一棒逼退波旬的魔刀,再侧身躲过罗侯的弑神枪,随即反手一棒砸向九头虫,打得九头虫嗷嗷直叫,九个头颅同时喷出黑雾。悟空却早有防备,一个筋斗翻至空中,避开黑雾,又一棒将狻猊王的金钉槊打飞,笑道: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在老孙面前放肆?”


魔网铁索接踵而至,悟空却不慌不忙,将金箍棒迎风一晃,变得如擎天柱般巨大,猛地横扫,铁索魔网瞬间被砸得粉碎。但见群妖越聚越多,四面八方都有妖魔涌来,口中嘶吼着:“抓住孙悟空!”“别让他跑了!”


悟空斗不数合,见妖魔越聚越多,笑道:“儿孙太多,吵得外公头疼,去也!”说罢将金箍棒变小收在耳中,唿的一声纵起筋斗云,冲破黑雾。那魔网虽再次罩来,却被他金光护体的身子一冲而破,瞬息间已去千里之外。众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气得哇哇大叫,却徒呼奈何。


行者一路风驰电掣返回天庭,径入凌霄殿,朝上唱喏:“陛下,老孙二探玄元山回来了!”玉帝见他安然归来,喜道:“大圣辛苦,此番又探得甚么虚实?”悟空喘了口气,将所见一一禀明:“那玄元山内藏着个墨渊老魔,正以幽冥鬼火铸造三头六臂的傀儡,足有数百之多,个个刀枪不入;寒潭之下,竟是当年碧波潭败走的九头虫在操练水族,这厮修为大涨,麾下水族精怪亦不在少数。”


他顿了顿,语气凝重道:“更让老孙心惊的是,那管理粮草的,竟是竹节山漏网的雪眼狻猊王!还有狮驼国的压山虎、镇海龙之流,也都投了元空。此辈皆是当年的手下败将,如今竟齐聚一堂,为那元空效力,其麾下势力着实不小,且个个与老孙有旧怨,打起仗来怕是会拼命死战。”


玉帝与众仙闻之,皆面露忧色。太上老君叹道:“这些妖王本就神通广大,如今聚在一处,又有元空统御,实乃心腹大患。”后土娘娘亦道:“那墨渊的机关造物傀儡之术最为棘手,寻常天兵怕是难以抵挡。”三藏合掌道:“阿弥陀佛,妖魔聚势,三界危矣,还需速寻破敌之策。”


玉帝眉头紧锁,沉吟道:“看来元空早有预谋,招揽了这许多妖魔明助暗助。众卿可有良策应对?”殿中众仙议论纷纷,有的说当请佛祖相助,有的说该派天兵强攻,有的说需先破傀儡之术。悟空站在一旁,暗自思忖:“这些妖魔虽众,却各怀鬼胎,或许能从中寻得破绽。”


毕竟不知众仙如何定计,悟空是否还要三探玄元山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赞曰:

大圣二探玄元山,变化夜叉混魔营。

傀儡狰狞藏杀机,旧怨齐聚助妖兵。

尸魔识破真面目,群妖围攻势难停。

金棒横扫开生路,归来报信忧天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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