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理好身上的服装，矫正归位，站到台上，随后众人齐呼名号……

“……”

雪霏坐在矮座上，看来是累了，旁边的几个瓶子全是空的，只有手中的还有些，垃圾都没有丢到垃圾桶，梅长情没有帮忙打扫的义务

刚刚走过卧室的时候听了下，屋内人的心跳还在，只是不那么平稳，自从见到提玛的时候就这样了，或许更之前也是这样，那就是正常

练习室很大，比卧室和客厅加一起还大，而且就连着窗户，只是刚来的时候没注意到，因为拉着的窗帘如今打开了，有幸窥见阳光

寡言于是沉默，不喜不悲的人往往心最鲜活，不知道依雪霏是否就是这样的人？

只不过梅长情不擅长主动搭话，不过往好处想，这样就减少了交谈，避免了擅长被动谈话

更何况，梅长情对这样的女孩根本不了解，除了任务大概也没什么值得说的，不过既然都在一个单位，战斗与训练便是一个永恒的话题

握剑的只需握好剑，多考虑什么都是负担，于是便被力量这两个字填充了大脑，没有褒贬的含义，这是事实

梅长情走到假人前，静静的看着上面的伤痕，普遍的都是入刀处深，出刀处便浅了，没有哪一道是均匀的

最明显的，胸口上的一道，本来似要贯穿胸骨，却忽然泄力了，于是都没有触及心脏，这样一定是杀不死人的

梅长情只是伸手，手指假人的胸口处一划，便将其撕裂出一道裂痕，完全是扣下去的，像是用指甲扣泡沫板

简单思考了一下，大概五百斤左右的力就是这个假人的极限了，感觉一千斤的力能把这个假人打成碎块

而梅长情又用手指划了两下，尽量模仿雪霏在上面打的痕迹，然后又感觉了一下，可能有两三百斤的力量，大概就是训练过的普通人水平

不过考虑到是用短刀砍出来的，实际力量会低于判断，也是太闲了导致他没事干，不过梅长情也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队友的水平

“肉身力量差”

但同样的他也能估摸出，这位队友的异能水平不会有多低，心里有了大概的预期

“不介意我练一练吧？”

梅长情回过头问她，雪霏摇摇头，她不介意

也是好久没有动一动了，梅长情上次动武还是在上次，他已经好几分钟没有杀过人了，现在很手痒

雪霏就坐在后面静静的刷着视频，慢慢的喝着水，还翘着二郎腿，确实不太女生

“打坏了用赔吗？”

梅长情问完，她依旧摇摇头，看来971很有钱

连拔剑都不配，一拳就把假人身上的凝胶连带骨质结构打成碎块，好像被炮弹轰穿了胸口

梅长情的力量不算太大，但出拳速度却很快，有时脑袋还没有给出出拳的指令，拳头就已经打到对方的头上，这是从小到大磨炼出的记忆

说来也是，既然谈起了力量，梅长情想起了自己扎完因子后就没有测过力量了，他自己感受是至少翻了三倍不止，但具体究竟是多少不知道

或许后面就会让自己测，也不知道，但也不着急

回头看了眼雪霏，她并不震惊，只是继续玩着手机，这样的反应就不错，毕竟是在零号城，而这里是零号城的971

不要说一拳把假人打爆，就是越三四级打架打赢的都常有发生，天才赢了曾是天才，一座满是天才的城市，一栋满是天骄的大楼，一个不相信眼泪的时代

还有埋在地下，许多不相信时代的眼泪，他都不在乎，只是回到办公室里，自己一个人清闲的坐着，冥想

充分睁开后又放弃，放弃去思考，于是更加重，但也没办法，就随便了，便减轻了，也不总是如此

也知道为什么，也知道如何缓解，只是不敢记住，更不敢当真，怕重复陷入了陷入中，无法逃出

忽的意识到要干什么，又突然忘却了，抬起的手放下了，不去犹豫是否要放下，常常如此便熟练习惯

忽然，提玛推门进来，梅长情早听到了，并不惊讶，继续坐在座位上，总是装作享受安静，即使躁动不安

“你都熟悉了吗？”

说的好像她带梅长情逛完了一样，不过他自己都摸索的差不多了，问这个问题也就没什么问题

梅长情也只是点点头，不想开口，提玛坐在旁边，浏览着任务界面

太难的有高级的队伍接，太简单的有新成立的小组办，复杂类型的也有特攻队

报酬多的有缺钱的抢，报酬少的也有教学的小队要

明星璀璨，明星闪耀，可银河不缺星星，即使你是独一无二的，不被注视，也就埋没了，自然黯淡，于是更黯淡，直到熄灭

不过还好，他们算是教学的小队，至少目前是，也是有了清晰的定位

“一个异常的逆湖空间，三次探索，难度较低”

提玛接下来一个，勾勾手把梅长情带过来看

“什么是逆湖？”

梅长情不是不知道，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

“虽然我很想告诉你，但是你的权限不够，怕污染你的心智…还是算了～”

提玛站起身，很温柔的说着，推开门走出去

“网上搜不到的”

她忽然又探头回来，好像惊悚故事开场的尖叫，但仍是平静

“那你们怎么存储“”

梅长情心里猜到了部分，但不确定

“保密～”

她又把头缩回去，听心跳的距离，这次是真的走了

“如果不是储存在网络，也就只能是记录在笔墨”

而提玛的说法，深情也对梅长情说过，甚至自己脸上的书籍，它的开篇就是这样的一段话

“好奇是通向毁灭的力量，则知识为毁灭之源”

“知识本身并无代价，而承载与传播将承担代价”

传播的媒介越强，杀伤就越大，于是才要使用最原始、媒介能力最弱的方法

“怪不得他沉睡了”

其实早知道，只是不能确定，因为缺乏实证，但现在都明确了，深情偷看了971的书籍，然后吃晕过去了

他站起身推开门，仅打开一角后发觉不对，又关上了，坐在座位上回味，刚刚好像看到雪霏在换衣服，这算是反应快的好处还是坏处？

都无所谓，因为这个门是新门，不会嘎吱吱作响，更何况梅长情打开一点就关上了，正常人的反应是做不到看清的

“你可以出来了”

看来她知道，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梅长情知道，这是句很繁琐的话，复杂到前脚想完后脚就忘掉，可能是吃烤羊肉串时没有找到执照

但为了避嫌，还是不提这件事较好，不然出门第一句就说“我没看到”“我不知道”，等同于全都看到

而装傻也不是他的作风，于是推开门走出去，兵不厌诈，并不尴尬，就当没发生过，他擅长沉默

“给你”

在梅长情走近她身边时，雪霏拿出一个ID卡，他接下了，顺便看了看她的装甲

“Lomener_B1013雪红，前景B10核心改1100+能量频率，你自己改的对吗？”（罗门尔Lomener）

只是用闻人缺的名字换了点知识，没什么的

她点点头，没有接话，继续站在调试台上更改参数，但她眼中与脸上的神情明显的变了，有些许惊喜，淡淡埋下

“导师在楼下的花园等，你先去找她吧”

很明显她很忙，便不多说了，下楼去找提玛

两两三三的人走在走廊，全副武装，有的有说有笑，有的心却飘到了远方，灯光照的不明

声控的不敏感，他走过了还没有亮，有的又却太警惕，还未落下脚便长鸣

长廊尽头就是电梯，也不是很远，三四十步就能走完，坐电梯下去，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

“一层到了”

与其他的电梯也都不同，这个有语音播报

刚好遇到一个垃圾桶，把废弃的滤芯丢进去，以后再买吧，先去找提玛

大厅里的人不少，各种事务也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，稀松平常

雨依旧下着，仍似昨日般的感触，心里回荡着什么？就好像昨天的自己与今天的自己不一样，但灵魂又好像没从昨天走出来

“喂，这里”

提玛打着不透明的雨伞站在外面，树下站着，也不怕被雷劈

“跟我走吧，雪霏跟我说了，她一会就到”

梅长情跟在提玛身后，没有走入伞中，她故意停下脚步等了下梅长情，但他也就此止住，不在向前一步

忽然，她又继续走，看样子是不执着这点了

走到外面，一辆新款轿车内，提玛走到副驾驶的位置，梅长情也很自然的走到后排

“你不会开车吗？”

提玛问他，梅长情摇摇头

“那就只能等小雪下来了”

短暂寂静一会，期间梅长情没有多想什么，只是简单通了一个逻辑，因为提玛睡不好觉，很容易困，所以不适合开车

一个非常简单的推理，也没什么意义

“这个给你”

忽然，提玛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装置，一个类似腕带的小装备

“灵响二代低频全境装置，你应该见过普通的全境，付出的代价与收益成正比”

梅长情接过她给的灵响，戴到手腕上

“而这通过把控，以一个最合适的靶点来激活最有效的收益”

戴上去后没什么显著变化，但忽然的，梅长情发现提玛说话完全没有张嘴，二人之间的交流完全是靠意识

“没错，就是你想的那样，灵响二代就是这样的，而代价我也可以告诉你，疼痛敏感，希望你不怕痛”

连同她的俏皮也一同传输到他脑中，但梅长情能感知到，灵响只能传递想法与情感，不像全境可以互通记忆

“其实可以，但由于隐私协议与咱们971的知识封锁要求，灵响二代禁用了该功能，你也可以用意识关闭其他的传递……”

忽然，二人之间的意识链接消失了，那种朦胧的感觉突然破碎，看来是提玛单方面解除了链接

“你还好吗？”

她有些笑容的看着梅长情，并不担心，但还是出于仪式的问了下

“没事”

这种感觉就像是从有些热的房间中，走到空调房里，原本因炎热与疲劳导致的朦胧睡意，被凉意冲淡了些许

想说话却发现忘了言语，此时该有如何的情绪？他不理解，但就是这样的感觉，十分奇怪

车窗外雨滴，滴雨外微光，光微亮雪衣，她披着走到车上，那是雨打湿后的反光，泛到谁眼里？无意……

打火，引擎轰鸣，驶离971，会有很多可说的，可是没人说，也不是不可说，只是没人说

提玛面色不太好，很强撑的笑着，好像在嘲笑着心中痛楚，而雪霏的担心不表露于色，多瞟了几眼车内的后视镜

梅长情不打算开口，缺乏关心，没有关系，于是无法开口，没办法，谁叫他呼吸都要预谋，自然没办法接受突然

突然，红灯了，突然，车又开始走，突然，突然发觉要突然到什么时候，突然，他平静的开口

“到了”

强烈的冰寒刺激着他的骨髓，而在那之前的，是一股被阻隔的感觉，感觉突然破碎，原来开车进逆湖是这个样子

打开门，走下车，天上沙轻漏，脚下土腐朽，大概是血液滋养欲望，让整个世界都恶臭

“1.7级逆湖，低威胁，但也要小心行事”

雪霏才从车上下来，跟在梅长情身后，提玛自然也是，不过没有说话，反而更兴奋了，潜藏的暗影之力汹涌，她影子都活跃着

而影下的泥土埋藏着骷髅，伸出一只手，刚想爬出，便被极快的打成灰烬，泥土上只剩高温残留

“继续走，任务是检查区域”

雪霏身旁飘着浮游炮，光子类武器的高温触之即死，或融化成水，或气化升腾

附近的景色始终如一，泥土上枯萎的花，生前五颜六色，如今也都一个模样，骷髅或零散了到处都是骨头

完整的是天空，也都有细沙渗漏，远处或有蜃楼，虚幻的假到都不配他用手去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