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劈下，我盯着那抹寒芒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又异常清醒。柳如烟的手还攥着我的手腕，她的指尖冰凉，但脉搏没乱。我猛地传音：“冰封岩面，三息为止。”
她没说话，剑柄一转，寒霜剑全幅出鞘。
蓝光炸开的瞬间，地面霜层像活物般爬向高岩底部。岩石表面迅速结出一层薄冰，湿滑反光。首领落脚时刀势正猛，脚底一滑，膝盖微曲，刀锋偏了半寸，只削断我发带末端的一缕头发。
就是现在。
“辛，火符炸左坡！壬，土刺顶右路！”我吼出声，木棍贴地横扫，借《流云步》滑步抢进中线。
辛咬牙引爆最后一张火符，火焰贴着岩壁冲上，轰然炸开。埋伏在左侧的那人正要跃下，被气浪掀得后仰，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。右侧两人刚跳起闪避飞石，脚下土地突然裂开，三根尖锐土刺破土而出，逼得他们狼狈落地，阵型彻底散乱。
我抓住空档，木棍横扫带风，直取首领下盘。他单手持刀格挡，力道沉实，震得我虎口发麻。但他立足未稳，重心不稳，硬接这一击明显吃力。柳如烟趁机抖出两道冰丝，缠上他脚踝猛然一拽，他踉跄一步，我立刻跟进，木棍由下往上挑击，逼他双臂上扬。辛从侧方扑来，一记肩撞将他撞翻在地。
“压住他！”我低喝。
壬强撑着催动阵法残余灵力，两张土盾凭空升起，左右夹击拍下，把他死死按在地上。辛翻身骑到他背上，抽出腰间短匕抵住其脖颈。其余四人见状，一人转身就逃，一人扔刀投降，还有两个愣在原地，手里的兵器垂了下来。
战斗结束得比想象快。
我拄着木棍喘气，耳尖还在发烫，唇角有咬痕渗血。夕阳已经沉到山脊后头，天边剩下一抹暗红，林子里开始泛起夜雾。辛坐在地上咳了两声，脸色青白，显然是毒还没清干净。壬跪在阵旗中央，双手离地，闭目调息，额头汗珠不断往下滚。柳如烟收剑归鞘，广袖微湿，指尖泛白，寒气反噬的征兆。
我看了眼被绑在树下的首领，又扫过那两个俘虏，问：“营地在哪？”
投降那人抬头，声音发抖：“洞……洞在谷侧，你们绕过去就能看见。”
我没再问，走到辛旁边蹲下：“还能走吗？”
他咧嘴一笑，牙上有血：“死不了，给颗丹药就行。”
我点头，转向壬：“你呢？”
壬睁开眼，嗓音沙哑：“能撑一会儿，别让我再起大阵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，“守外围，看住俘虏。我去看看那个洞。”
柳如烟立刻跟上来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我本想让她留下调息，但她眼神没退让的意思，便没再说什么。两人一前一后往谷侧走，辛和壬留在原地警戒。那处洞口藏在断崖阴影里，入口被藤蔓半掩，若不是有人指路，根本发现不了。洞口地面有焦痕，是刚才火符炸过的痕迹。
我伸手拨开藤蔓，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洞口设着禁制，三块灵石呈三角嵌在石缝中，隐隐泛着灰光。这种禁制我认得，外门藏经阁外围就有类似的，触发即自毁，强行破解会引爆炸药玉符。
“不能硬来。”我说。
柳如烟站在我身后半步，轻声道：“你看那边石头。”
我顺着她目光看去，一块石砖边缘略高于地面，像是被人踩过又刻意复位。我蹲下摸了摸，果然松动。轻轻一按，咔哒一声，三块灵石同时熄灭，禁制无声消散。
“阴毒的人，反而最怕同伙反水。”我站起身，“留个保命机关，正常。”
洞内不大，约莫十步深，靠墙摆着几个木架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密封玉盒。地上散落着几件兵器和杂物，角落还有个破旧行囊。我逐个打开玉盒查验——三十枚凝气丹，五份养魂香，七块低阶灵矿，全是实打实的修炼资源。外门弟子攒一年都未必能换到一枚凝气丹，这堆东西足够让我们四人实力提升一大截。
最里面一个盒子底下压着张残缺地图，墨迹模糊，只看出标注了一处山谷，写着“北岭二十七”字样，其他看不清。我没多看，先把盒子重新封好。
回到洞外，天已全黑，星子稀疏。辛靠在石头上闭目调息，脸色好了些。壬也恢复了些力气，正用灵力温养阵旗。我把战利品摆在中间一块平整石面上，当众开口：
“所得归队共有，按需分配。”
我先取十枚凝气丹递给壬：“你主阵法，灵力为先，先补上。”
壬没推辞，接过丹药直接吞下两枚，盘膝坐下运功。我又拿五枚给辛：“解毒养体，不可耽搁。”
辛接过，咧嘴：“谢了，头儿。”
剩下十五枚，我放进公用储物袋，交给壬暂管。养魂香分作三份，每人一份。灵矿统收，说好日后换功法材料时再议。我自己什么都没留，只从杂物堆里捡了枚普通护符，挂在腰间。
柳如烟看着我，轻声道：“你该留些丹药自己用。”
我摇头：“我体质耐耗，缓两日无妨。咱们现在是一条命，谁倒了，谁都走不出这谷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寒霜剑握得更紧了些。
辛睁开眼，忽然笑了一声：“以前觉得你就是个运气好的杂役，现在……服了。”
壬也睁开眼，点点头：“指挥得当，分利公平。这队伍，你带得。”
我没应话，只是走到被绑的首领面前，蹲下身：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他闭着眼，一言不发。
“不说也行。”我站起身，“反正路还长，咱们慢慢走。”
我回头看向三人：“休息一个时辰，然后继续赶路。秘境入口不远了，别在这儿耽搁。”
柳如烟站到我身边，低声问：“你还撑得住？”
我摸了摸下巴的咬痕，笑了笑：“死不了。”
星子渐密，夜风穿过断崖谷，吹得人脖子发凉。我盯着前方漆黑的山路，手里木棍拄地，纹丝不动。
辛靠在石头上打盹，壬闭目调息，柳如烟站在我侧后方，手指搭在剑柄上。
我们还在断崖谷西侧，洞穴外的空地上，物资已清点完毕，队伍重整待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