棍子横在胸前的瞬间,那庞然大物的前爪已经砸到眼前。
气浪扑面,带着熔岩般的灼热,我双臂一震,虎口崩裂,木棍差点脱手。脚底紫苔猛地塌陷,整个人被撞得倒滑出去,后背狠狠撞上一块凸岩,肋骨旧伤炸开,疼得眼前发白。
“咳!”一口闷气堵在胸口,我翻身滚开,眼角瞥见柳如烟被气浪掀飞,半空中强行拧身,借寒霜剑插地稳住身形。壬的结界光膜“嗡”地一颤,裂开蛛网状细纹,他脸色刷白,却没松手。辛瘫在地上,火符捏了三次都没点着,手指抖得像风里的草。
妖兽低吼一声,脖子一拧,脑袋扫过我们四人,最后又盯回我身上。它鼻孔张开,喷出两道白气,六条腿同时发力,地面龟裂,紫苔成片掀飞,直冲而来。
“点火符!照它眼睛!”我吼出声,嗓子劈了。
辛浑身一激灵,终于反应过来,哆嗦着手将三张火符甩出。符纸在空中点燃,“轰”地炸开一团烈焰,正糊在妖兽脸上。它动作一顿,眼皮闭合,鼻孔喷出黑烟。
就是现在!
“撤!”我大喊,顺手抄起地上木棍,猛蹬一脚,拉开距离。柳如烟跃起,踩着碎石连跳两步,落在我侧后方。壬咬牙抽出阵旗,结界收缩成半圆护住侧翼。辛连滚带爬往后退,总算没再傻坐着。
妖兽甩头,把脸上的灰烬抖落,眼珠泛红,盯着我们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。它背部那些黑色晶石缝隙中的暗红光流突然加速,像是烧沸的铁水在奔涌。
下一秒,一道熔岩光流从它肩胛处喷射而出,直奔我们而来。
“散!”我拽住柳如烟手腕往左翻滚,壬就地一滚躲向右,辛直接趴下。光流擦着我们头顶掠过,击中后方岩壁,“轰”地炸出一个焦黑深坑,碎石飞溅。
还没喘口气,第二道、第三道接连射出,范围覆盖更广。我们只能不断翻滚闪避,根本没法靠近。紫苔被烧出一片片焦黑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“妈的……这玩意儿根本近不了身!”辛趴在地上骂。
我咬牙,盯着那妖兽的动作。它每次喷射前,背部晶石都会微微鼓起,光流从颈部连接处汇聚。那里——甲壳拼接的地方有条细缝,随着它扭动脖子,缝隙时开时合。
有机会。
我刚想动,妖兽尾巴猛然横扫,像根千斤巨柱抽来。我侧身闪避慢了半拍,尾尖扫中小腿,整个人腾空飞出,砸进紫苔堆里。肋骨旧伤彻底崩裂,剧痛顺着经脉炸开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完了。
意识有点模糊,我趴在地上,耳朵嗡嗡响。耳边传来柳如烟的喊声,壬的咒语声,辛慌乱的脚步声。我想爬起来,手撑地的瞬间,神魂深处那小空间轻轻一震。
像是回应我的痛感,一股微弱的吸力从识海传来。我本能催动它,把一部分冲击和痛感“塞”进去。不是全吞,只是缓冲了一瞬。
那一瞬,够了。
我翻过身,单膝跪地,喘着粗气,握紧木棍。刚才那一瞬的缓冲,让我没当场昏过去。而且……我察觉到,小空间和我的经脉之间,似乎多了点什么联系,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,轻轻搭上了。
“以柔克刚……”我脑子里闪过扫雪时的画面。雪重,不能硬扛,得顺着它的势,引到边上。
现在也一样。
妖兽又转过头,盯着我,鼻孔喷气。它察觉到我刚才的异常了,开始专注追击。它一步步逼近,每踏一步,大地震动。背部晶石再次蓄能,暗红光流在颈部缝隙处汇聚。
我屏住呼吸,盯着那条缝。
“柳如烟!上头!”我吼。
她立刻会意,脚下一点,借寒霜剑在岩壁上连点三下,跃上妖兽头顶。剑光一闪,斩向它眼睛。妖兽怒吼,抬头去抓,动作迟滞。
“壬!雷符炸耳!”
壬抬手甩出一枚雷符,精准命中妖兽左耳。“啪”地炸响,它脑袋一偏,平衡微乱。
“辛!点火!烧藤蔓!”
辛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,掏出火把咬破手指抹上血,狠狠一划,“呼”地点燃,扔向左前方那片会抖的藤蔓。火焰顺着藤蔓迅速蔓延,浓烟升腾。
烟雾一起,我立刻贴地疾冲,借着烟尘掩护,绕到妖兽侧面。它想转身,却被柳如烟缠住,壬又补了一道符,炸得它步伐错乱。
就是现在!
我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棍,将体内残余灵力全部压入双臂。同时,神魂一动,调动小空间——不是吸收,而是反向释放刚才“存”进去的那一丝反冲力。
棍子前端猛地压缩空气,形成螺旋劲,像是把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。我瞄准颈部那条缝隙,全力刺出。
“给我——开!”
木棍破空,带着撕裂声扎进缝隙。
“噗”地一声闷响,暗红光流从伤口喷涌而出,溅了我一身。妖兽发出凄厉咆哮,六条腿剧烈颤抖,前肢一软,轰然跪倒。它挣扎着想站起,我又补了一记横扫,砸中颈部伤口。它抽搐几下,脑袋一歪,彻底不动了。
全场死寂。
我拄着棍子,喘得像破风箱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。肋骨疼得要命,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柳如烟轻巧落地,走到我身边,递来药粉。
“不用。”我摇头,盘膝坐下,开始调息。
灵力在经脉中流转,比之前顺畅得多。每一次呼吸,神魂与小空间的联系都更深一分。刚才那一击,不只是靠蛮力,而是把空间的反冲、灵力的压缩、身体的发力全都串在了一起。那种感觉……像是它“记住”了我的动作,下次再用,会更容易。
“你发现什么了?”柳如烟轻声问。
我睁开眼,望向谷地中央那座石台方向,轻声道:“刚才那一击……我能感觉到,空间在帮我‘记’住了发力的方式。”
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辛坐在地上,咧嘴笑了下,随即又捂着胸口咳起来。壬收起阵旗,靠在岩石上闭目调息。柳如烟站在我身旁,没说话,但肩膀放松了些。
我慢慢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,木棍拄地,指向石台。
太阳还没落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