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照着废墟,何涛站在排水管的入口前。他手背上的紫色纹路还在动,像虫子在皮肤下爬。他看了眼探测仪,屏幕已经黑了。
“又坏了。”他小声说,把探测仪塞进空间模块里。这东西进了辐射区就开始出问题,现在彻底不能用了。
他抬头看眼前的门。门是金属的,一人高,上面全是划痕和油渍。门中间刻着一圈奇怪的符号,歪歪扭扭的。
“秦铮住这儿?”他眯起左眼,眼睛有点发烫。
他没敲门,先摸了摸左耳的耳钉。耳钉很凉,也没报警,说明附近没有危险。但他知道,这种人不会只靠一扇门防外人。真正厉害的机关,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。
他后退一步,深吸一口气。体内的紫色能量突然跳了一下,手臂有点胀。他皱眉,这感觉越来越频繁了,像是骨头里灌了水泥。
“再这样下去,我都要变铁人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刚说完,地面轻轻抖了下。不是塌方,是机器启动的声音。他立刻跳开,左眼扫过地面缝隙——三根细激光正从排水沟升起来,形成三角形。
“呵,玩阴的?”他冷笑。
他没用能力,也没硬闯。他蹲下,从空间模块里拿出一块旧电路板。这是早上在黑市顺来的,本来想换瓶水,没人要。现在正好用上。
他把电路板放在激光交叉点上。嗡的一声,头顶一块合金板砸下来,差五公分就打中他。
“谢了。”他把电路板收好,拍拍手,“下次装个摄像头吧,让我看看你气成啥样。”
他走到门前,抬手敲了三下。节奏和之前电磁炮炸膛时的脉冲一样。他在黑市就记住了,秦铮修炮时手指抖的就是这个节拍。
门内安静了几秒。
咔的一声,锁开了。
门刚开一条缝,他就闻到机油、焊渣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接着一道蓝光贴着他鼻子扫过,电磁炮就在耳边充能,炮口离他眼睛不到十厘米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秦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冷得像坏掉的录音机。
何涛没动,也没退。他抬起手,挠了挠左耳,让耳钉闪了下光:“你说呢?你那炮把我晶石炸没了,至少得管顿饭吧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秦铮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遥控器,“我能让你进来,也能让你变成灰。”
这时何涛才看清他。他穿着满是油污的工装裤,袖子卷到胳膊肘,右臂有擦伤,头发乱糟糟的,眼神却特别锋利。
“行,我不开玩笑。”何涛叹了口气,“但我也没骗你。我来找你,是因为我知道你妹妹的事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秦铮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,呼吸重了一拍。
“再说一遍?”他声音低了。
“我说,”何涛看着他,“她被抓那天,用外星语喊了句‘别让他们拆开我的头’。对不对?”
秦铮瞳孔猛地一缩。
何涛右手往怀里一掏——其实什么都没拿,就是做个动作。这时耳边响起提示音:
【叮!每日签到成功】
【返还物品:语言同步器(残次品)】
【备注:只能播放一次,信号断续,建议别指望它救你狗命】
一个黑色小装置出现在他手里,表面有裂缝,灯一闪红一闪绿,像快坏的体温计。
他按下按钮。
“滋……别……拆开……我的……头……求你们……爸爸……爸爸……”
女声断断续续,带着杂音,但恐惧听得清楚。正是刚才那句话。
秦铮身子晃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破设备,脸色发白,手开始抖,连带电磁炮也掉了下来,砸在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他声音沙哑,“这声音不可能被录下来……那是封闭舱……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何涛收起设备,“但它在我脑子里三年了。前世,我见过你抱着这台录音仪,在七个黑市跑,就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。”
秦铮猛地抬头: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何涛抬起左手,掀开眼皮,露出暗金色的竖瞳,“我能看见她的基因链波动。还在跳,频率稳定。她还活着。”
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扇声。
秦铮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,眼神变了好几次。他张嘴想说话,又闭上了。
何涛没催他,往后退了三步,靠墙站着。然后他摘下左耳的耳钉,握在手里用力一捏。
咔的一声,外壳裂开,里面晶体发出微弱蓝光。
“你不信我,我现在就毁了它。”他说,“可能会炸,炸不死你也够呛,但至少证明我没想偷你东西。”
秦铮盯着他看了十秒,忽然笑了:“你脑子有病吧?为了让人信你就自残?”
“习惯了。”何涛耸肩,“以前在避难所抢饭吃,不狠点连馊饭都轮不上。”
秦铮没回话,转身走向工作台,脚步有点虚。他抓起扳手砸向废料堆,金属响声震得墙上图纸哗哗抖。
何涛趁机看四周。
墙上全是图纸。
不是普通设计图,是手画的外星科技结构图。有的画在布上,有的刻在金属板上,角落写着看不懂的公式和警告。最显眼的一张画的是多相位能量导管,边缘纹路和他在黑市看到的电磁炮零件一样。
“你早就在研究这个。”何涛指着那张图,“所以你才在意晶石纯度。你在试着做出外星武器的核心供能系统。”
秦铮背对着他,肩膀绷紧: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不关我事。”何涛走近两步,“但我看得出来,你缺高纯度能量载体。而我,刚好能提供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能看见基因链。”何涛抬起手,“刚才那股能量进我身体后,不只是让我变强。我在适应它,好像它本来就该属于我。”
秦铮终于转过身,眼神复杂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比你更想找答案的人。”何涛说,“你找妹妹,我找复仇的路。目标不同,但用的技术可能是一样的。”
秦铮沉默了很久,久到墙上的钟跳了一分钟。
最后他走到门边,按下一个按钮。金属门缓缓关上,锁死。接着屋里的灯由红变绿,几处摄像头缩回墙里。
他拿起笔,在一张新纸上画了个坐标,推到何涛面前。
“七天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真懂这些,就帮我修好这东西。用你能调动的能量当燃料。如果失败,或者你耍花招——”他指了指头顶,“上面埋了三公斤C4,遥控器我睡觉也不会松手。”
何涛接过图纸看了一眼,嘴角扬了下:“行啊,那就看谁先疯。”
他走到工作台前,拉了把椅子坐下。手背上的紫色纹路还在动,像一条慢慢醒过来的河。
窗外,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废墟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