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振华说完不到三秒，第二道红光就从“赤颅号”的主炮射出，直冲“问道号”左边。这次不是警告，是真打。
船身猛地一震，警报又响了。控制台很多数据变红，能量乱了一瞬。灯一闪一闪，几个人被甩出去，撞到墙上。
弹幕炸了：
【靠！真的开打了！】
【左舷护盾只剩58%了！再中一下就完了！】
【老师快动手啊！别等了！】
欧阳振华站着没动。他闭上眼，手心的银色纹路突然发烫，一股热流从石碑投影的地方冲进脑子里。不疼，但很熟悉。就像他三十岁那年在废星讲道时，天地第一次回应他的感觉。
他知道，阵法的钥匙就在自己身体里。
他睁开眼，抬起右手。不是去按控制台，而是慢慢在空中划了一下，像拨了一根看不见的线。指尖走过的地方，出现一道银色细线，连向远处一颗暗淡的星星。
那是第一个星锚。
接着，第二、第三……一共七个点同时亮起。微弱的光在黑夜里连成一个残缺的圈。这些是远古留下的守卫基座，已经沉寂了很久，现在却被某种频率唤醒，开始转动。
海盗还没发现不对。血屠在“赤颅号”上大笑：“打！把那条光路给我轰碎！谁先冲进去，宝物分三成！”
六艘快艇立刻加速，排成三角形冲向“问道号”和遗迹之间的通道。其他战舰分散火力，想逼欧阳振华分心防守。
但他们刚冲到一半速度，突然变了。
七处星锚同时爆发出强光，银线交织，瞬间围成一个完整的球形结界。这个巨大的罩子出现在虚空中，把三十二艘海盗船全都包了进去。
结界一成型，所有船的跃迁引擎自动锁死，导航全部失灵。队伍一下子乱了。两艘快艇刹不住，撞在一起，船头变形，火花四溅。
“怎么回事！”血屠站起来拍桌子，“谁关了我的跃迁坐标？”
副官吓得声音发抖：“头领……我们……出不去了！所有方向都像墙一样！”
窗外的星空变成了扭曲的银灰色漩涡，好像整个宇宙都被关进了一个盒子。雷达扫来扫去，距离永远显示0.7光秒，方向也不变。
弹幕激动了：
【我靠！这是啥？】
【我知道了！是不是传说中的“周天星辰大阵”？】
【全困住了！一个都跑不了！】
【刚才还叫得凶，现在都不敢动了！】
欧阳振华收回手，背起双手。他往前走几步，脚步平稳，呼吸和结界的节奏一致。每转一圈，他手上的银纹就暖一点，好像整片星空都在给他供能。
“你们走不了。”他轻声说，声音没通过通讯，却传进了每一艘海盗船的广播里，“这不是飞船能破的，是规则上的封锁。”
血屠脸色发青，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骷髅项链摔在地上：“放屁！老子一炮轰开它！主炮充能100%，打前面那个节点！”
“赤颅号”主炮再次蓄力，红光越来越亮。下一秒，一道百米粗的光柱砸向结界。
撞上的时候，银色表面起了波纹，但没破。反而那股力量被吸走，顺着银线反弹回来，变成七道冲击，精准打中六艘快艇和“赤颅号”自己。
七艘船全被掀飞几千公里，船身狂抖，装甲大片掉落。主炮过载，火控烧了，连引擎都开始一停一顿。
“再来！”血屠吼，“所有人一起打！我不信打不穿！”
命令一下，剩下的战舰全开了火。几十道光束织成网，砸向结界各处。可每次攻击，都会被反打回来。有的船被弹回原位，有的突然失重，还有的里面的人动作变慢，像卡顿的视频。
弹幕笑疯了：
【这哪是打仗，这是打地鼠！】
【一冒头就被拍，太爽了！】
【血屠该改名叫血亏！】
【老师根本没动手，全是阵法自己打，太轻松了！】
欧阳振华还是站着不动。他闭着眼感受阵法，七个星锚围着“问道号”转，像七星伴月。敌人每打一次，阵就越强。这些人不是在突围，是在给大阵送能量。
他知道，该加点东西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这次不是划，而是轻轻一握。
刹那间，一种低沉的声音从阵中心传开，穿过每艘船的金属墙，直接钻进人脑子里。不是话，也不是噪音，是一种古老的节奏——像星星运行，像宇宙呼吸。
普通海盗立刻头晕，眼发黑，有人当场吐了，有人抱着头哭。就连那些杀惯了的老兵也眼神发直，不想打了。
血屠最惨。他面具下的眼睛布满血丝，太阳穴狂跳，像有针在脑里搅。他死抓着指挥台，指甲都裂了也不松，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吼。
“关掉！关掉这声音！”他喊，“全舰静音！断掉所有接收！”
可这声音不在通讯里，也不在雷达里，它直接进脑子。就算拔掉电源，也还在。
欧阳振华睁开眼，看向“赤颅号”。
他知道，这一下，够他们受的。
结界里，海盗彻底乱了。有的船互相撞，有的关了引擎飘着不动，还有一艘打开逃生舱，十几个人坐救生艇往外跑——结果刚出去，就被结界弹回来，在舰队中间来回撞，最后撞上母舰爆炸了。
血屠撑不住了。他喘着气，满头冷汗，终于明白——他惹错人了。
这不是什么考古的学者，也不是运气好的网红。这是能把整片星空变成牢房的人。
他盯着通讯面板，手几次想去按求和键，又停下。他是血屠，横行三十年，从没低头。但现在他知道，再打下去，不是输赢的问题，是能不能活着回去。
“下令……”他声音哑了，几乎听不清，“关主炮，所有人待命。”
副官愣住：“头领，你说啥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血屠咬牙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，“关！闭！主！炮！没有我命令，谁也不准开火！”
命令传下去，一艘接一艘，炮口的光灭了。原本紧张的战场，突然安静。只有结界偶尔闪一下银光，照着漂浮的残骸和战舰，像一片死掉的钢铁坟地。
弹幕也慢慢安静了：
【……结束了？】
【血屠认怂了？】
【不是怂，是明白了。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】
【老师站都没动，就把一群亡命徒收拾了，太狠了】
欧阳振华走回指挥台中间，手还背着。他没再看海盗一眼，也没说话。胜利不用说，控制本身就是震慑。
他就这么站着，呼吸平稳，和结界同步。结界还在转，七个星锚亮着，把敌人牢牢锁在里面。
系统自动报：“阵法耗能12%，能源充足，预计可维持封锁147小时。”
欧阳振华点点头。
他知道，援军还没到，麻烦也没完。但现在，这片星空，他说了算。
窗外，银色的光球静静挂着，像一颗被抓住的星星。三十二艘船困在里面，像笼子里的野兽，不再动，也不再叫。
血屠坐在椅子上，面具没摘。但他眼里的凶气没了，只剩下害怕和犹豫。
他知道，这场仗，他输了。
而欧阳振华，还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好像从一开始，就没把他们当对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