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1 章 招标
林泽坐在快递分拣站的休息室里，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一个加密的工作界面。他从U盘里调出智慧乡村项目的公开招标文件，开始仔细研究技术参数部分。
这份标书对网络传输速率的要求是每秒五百兆。林泽修改了其中几个关键参数，在A版本中把速率要求提高到每秒八百兆，在B版本中则降低到每秒三百兆。两个版本的其他条件保持一致，只有这个参数存在差异。
他检查了文件属性，确保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都显示为上周。然后通过两个不同的匿名邮箱，把A版本发送给负责技术的王副总，B版本发送给负责运营的李副总。
发送完成后，他清除了电脑上的操作记录和网络日志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泽照常去快递站上班。分拣包裹时，他注意到瑞科子公司发出的设备包装箱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。这些箱子都被标记为“加急件”，直接送往郊区的一个物流中心。
中午休息时，他查看匿名邮箱。两个邮箱都显示邮件已被查看，但还没有回复。
下午分拣工作结束后，林泽去附近的网吧。他登录瑞科内部系统的测试接口，这个接口是之前帮助陈默测试软件时留下的。通过这个接口，他能看到部分非核心文件的访问记录。
在日志中，他找到两个副总下载招标文件的记录。王副总在上午十点二十三下载了A版本，李副总在十点四十七下载了B版本。
林泽关掉界面，结账下机。
第三天，林泽轮休。他去了市图书馆，在公共电脑上查看新闻。本地商业版有一条简讯，提到瑞科集团的智慧乡村项目即将进行招标评审。
晚上回到家，陈默打来电话。
“瑞科那边有点动静。”陈默说，“他们突然要求提前交付上周订的那批服务器，说是项目评审要提前。”
林泽问：“提前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原定下周五，现在改到这周三。”陈默停顿一下，“你最近在忙什么？”
“找点零工。”林泽说，“瑞科最近订单很多？”
“光是智慧乡村项目就增加了三成采购量。”陈默说，“不过他们要求很急，有些设备参数一直在改。”
周三上午，林泽去快递站上班。分拣线上有几个瑞科的公函袋，都是发往不同评标专家所在单位的。他按照规定流程扫描这些文件，没有多做停留。
中午，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招标会下午两点，306会议室。”
林泽删除了短信。
下午三点左右，林泽在分拣一个包裹时，听到两个瑞科员工的对话。他们来寄加急文件，站在柜台前讨论。
“今天评审会开得真够久的。”
“听说两位副总在会上吵起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吵？”
“好像是技术参数对不上。王副总坚持要高速设备，李副总说那是浪费资源。”
林泽继续分拣包裹，把扫描好的箱子推到传送带上。
下班后，他去菜市场买了些菜，然后回到租住的公寓。打开电脑，他查看匿名邮箱，发现有一封新邮件。邮件来自一个临时账号，内容是招标会的简要记录。
记录显示，王副总在会上坚持要求每秒八百兆的传输速率，称这是智慧乡村项目的基本要求。李副总则出示了标书副本，上面明确写着每秒三百兆就足够。两人各执一词，最后周瑞安出面调停，建议重新招标。
林泽关掉邮件，开始做晚饭。他把青菜洗净，切好肉丝，打开煤气灶。
锅热了，他倒油，放入肉丝翻炒。
手机响起，是陈默。
“评审会出了点问题。”陈默说，“瑞科要求暂停所有设备采购，等新的招标方案。”
林泽把火调小：“对我们有影响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，我们那份合同照常执行。”陈默说，“不过听说周瑞安很恼火，认为有人篡改了标书。”
“查到是谁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技术部说两个版本的文件属性完全一致，找不到修改痕迹。”
林泽往锅里加入青菜，继续翻炒。
“你最近和瑞科有接触吗？”陈默问。
“送过几次快递。”林泽说，“他们的包裹一直很多。”
挂掉电话，林泽把炒好的菜装盘，盛了碗米饭。
吃饭时，他打开电视。本地新闻正在报道智慧乡村项目，画面里周瑞安在接受采访，表示项目将严格按照规范推进。
第二天，林泽去上班时，发现瑞科子公司的包裹数量减少了。分拣站主管说，瑞科调整了物流安排，部分货物改由专车直接运送。
中午休息时，林泽查看匿名邮箱，没有新邮件。
下午，他分拣到一个破损的瑞科包裹。按照规定，他打开检查里面的文件。那是一份设备采购的补充协议，签署日期是上周。协议中的技术参数已经修改为每秒五百兆，回到了最初的标准。
林泽把文件重新封装，贴上破损标签，交给主管处理。
下班前，他在员工更衣室听到两个瑞科司机在聊天。
“今天开会时气氛很紧张。”
“因为招标的事？”
“不止。听说审计部门要介入调查标书版本不一致的问题。”
林泽换好衣服，离开分拣站。
晚上，他在住处附近的公园散步。走到小湖边时，他找了个长椅坐下。
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在他旁边坐下，擦了擦汗。
“今天瑞科可热闹了。”男人说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林泽说，“两个副总互相指责，都说对方篡改标书。”
林泽看着湖面：“最后怎么解决的？”
“周瑞安各打五十大板，要求重新招标。”男人站起来，继续跑步，“这下项目要推迟至少两周。”
林泽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，然后起身回家。
到家后，他打开电脑，查看瑞科的公开招标公告。网站显示，智慧乡村项目确实发布了新的招标通知，截止日期延后了十五天。
他关掉电脑，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编程教材翻看。书页间夹着一张旧照片，是当年项目组合影。照片上的他站在中间，手里拿着刚完成的风控系统设计图。
他把照片放回书里，继续看书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林泽不用上班。他去了市中心的电子市场，买了一些电脑配件。在市场里，他遇到一个瑞科前同事。
“最近在忙什么？”前同事问。
“打点零工。”林泽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还在瑞科。”前同事说，“最近公司有点乱，智慧乡村项目要重新招标。”
“听说了一些。”
“王副总和李副总一直不和，这次算是彻底闹翻了。”前同事压低声音，“周瑞安很生气，要求严查标书泄露的事。”
林泽买了需要的配件，和前同事道别。
回到家，他组装好新买的硬盘，开始备份电脑数据。备份过程中，他清理了所有临时文件和操作记录。
晚上，陈默来找他，带了一些外卖。
“瑞科今天发了正式通知，所有在建项目都要重新评估成本。”陈默把餐盒放在桌上，“我们的订单可能会受影响。”
林泽摆好碗筷：“具体哪方面？”
“设备规格可能会调整。”陈默说，“如果传输速率要求降低，部分高端设备就用不上了。”
他们开始吃饭。
“你觉得这次标书问题是怎么回事？”陈默问。
林泽夹了一筷子菜：“可能是文件版本管理混乱。”
“技术部也是这么说的。”陈默说，“但周瑞安不相信，他认为有人故意捣乱。”
吃完饭，陈默帮忙收拾桌子。
“对了，李薇有消息吗？”林泽问。
陈默摇头：“自从她离职后，就没人联系上她。她家人说她出国了，但具体去了哪里不清楚。”
林泽把碗盘放进水池，打开水龙头。
陈默离开后，林泽继续整理电脑。他把所有与瑞科相关的文件都加密存储，清除了浏览器历史记录。
临睡前，他查看了一次匿名邮箱。有一封新邮件，发件人是一串随机字符。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：“重新招标将于下周一启动。”
林泽关掉电脑，熄灯睡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