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饭桌上,桌子摆着一盘青菜、一碟酱萝卜,一碗剩红烧肉是中午剩下的。
林秀琴端着碗扒饭,没怎么动筷子。
张建国筷子扒拉着肉,眼皮都没抬:“你天天往外跑,早出晚归,也不见你挣回半毛钱,纯粹瞎晃荡浪费时间。”
坐在对面的张梦瑶跟着搭腔,指尖划着手机屏幕,语气轻飘飘的:“妈,我爸说得没错,家里这么多活你放着不干,天天往老街跑,街坊邻居看见都要笑话咱们家。”
林秀琴抬眼淡淡回了句:“我出去是做事,不是闲逛。”
“做事?你能做什么事?”张建国嗤笑一声,放下筷子,“大半辈子没上过班,手只会洗衣服做饭,难不成还能去摆摊卖破烂?”
“趁早别折腾,安稳在家伺候我跟梦瑶,比啥都强。”
张梦瑶附和点头:“就是,外头风吹日晒多辛苦,家里有吃有喝,你非要出去折腾,没必要。”
父女二人,两张嘴全是打压,林秀琴没再多争辩,安静吃完饭收拾碗筷。
她心里清楚,现在说再多都是白费,不如拿出实打实的东西,他们才听得进去。
隔天一早,林秀琴简单收拾了帆布工具包,里面装着打磨砂纸、木胶、修复刻刀,刚要出门,苏玉芬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秀琴,我这边一对老教师客户,家里祖传红木梳妆柜坏得厉害,找了好几家做木器的都修不好,我跟人家推荐了你,你现在直接过去看看?”苏玉芬的声音透着爽快。
“行,地址发我,我马上过去。”林秀琴应下。
到老教师家门口开门的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两口,姓陈。
陈阿姨把人领进里屋,靠窗位置摆着一张高大红木梳妆柜,柜身好几处木料开裂,雕花边角残缺,漆面大块剥落,抽屉木榫全部松垮,看着残破不堪。
“姑娘,这柜子是我婆婆传下来的,跟着我们几十年,舍不得扔,找了不少匠人,都说修复起来太麻烦,不肯接。”陈阿姨叹了口气。
林秀琴绕着柜子走了一圈,伸手轻轻摩挲木料纹路,随口问道:“开裂受潮有些年头了,你们想修到还原原貌,还是简单凑合用?”
“肯定要复原原样,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。”陈阿姨连忙说。
“没问题,给我一天时间。”
林秀琴放下工具包,挽起袖子动手忙活。
先把松动抽屉全部拆出,清理缝隙里积年霉垢,调配木胶填补开裂缺口,细小残缺雕花一点点手工复刻雕刻,打磨平整之后分层上底漆、罩面漆,每一步做得不急不缓。
老两口搬两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,时不时搭话。
“看你手法这么熟练,以前专门学过木器修复吧?”
“年轻时读过相关专业,放下三十年了,捡起来还算顺手。”林秀琴手上动作没停。
陈叔叔连连感慨:“真是埋没人才,这么好的手艺,藏在家里太可惜。”
忙活整整一天,临近黄昏,梳妆柜全部完工。
原木纹理清晰顺滑,雕花完整饱满,漆面温润有光泽,看不出半点破损痕迹,跟全新复原一般。
老两口围着柜子来回打量,笑得合不拢嘴。
陈阿姨进屋取来厚厚一叠现金,直接塞到林秀琴手里:“姑娘,辛苦你了,这是说好的酬劳。”
林秀琴推辞两句,老两口执意要给,她只好收下。
临走前,陈阿姨拎出一盒玻璃罐装的桂花绿豆糕塞给她:“自家做的,没放多少糖,你带回去当点心吃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林秀琴道谢离开。
绿豆糕清甜软糯,她舍不得在路上吃完,装进帆布包打算带回家里,只是心里打定主意,这是靠自己手艺换来的吃食,不分给张建国父女。
到家的时候天色擦黑,客厅灯亮着,家里没人。
她刚把帆布包放在玄关柜子上,转身想去倒水,就听见卧室传来轻微翻动东西的声响。
林秀琴脚步放轻走过去,房门虚掩,张建国正蹲在沙发边,手里翻着她的帆布小包,指尖扒拉夹层,看样子是想找她藏起来的零钱。
“你在翻什么?”林秀琴开口出声。
张建国身子猛地一僵,手停在包里,慌忙直起身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强装镇定:“我就是看看你包里装了什么,天天往外跑,我还以为你藏了什么东西。”
林秀琴没跟他争执,直接把包里那一叠现金取出来,摊在手掌上。
厚厚一沓钞票摆在眼前,看得张建国瞳孔一缩,整个人愣住。
“这、这么多钱?”他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,眼神死死盯着现金,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,“你出去一天,就挣了这么多?”
刚好张梦瑶从房间出来喝水,一眼看见林秀琴手里的钱,脚步顿住,脸上满是错愕。
之前她还笃定母亲出门只是闲逛,根本赚不到钱,眼下实打实的现金摆在面前,心里莫名别扭,堵得慌。
“这是修复老红木柜子的酬劳,客户当场结算的。”林秀琴语气平淡,把现金收回包里,“靠我自己手艺挣的,不用花你一分钱。”
张建国喉结滚动两下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以前他总觉得林秀琴没本事,脱离自己根本活不下去,现在亲眼看见她单日能挣这么多,一股强烈的恐慌悄悄往上冒。
这个拿捏了三十年、事事顺从他的妻子,好像正在一点点脱离他的掌控。
“修个破柜子能给这么多?别是人家哄你玩的吧。”张建国还不死心,嘴硬抬杠。
“客户是苏玉芬介绍的老藏家,看手艺给钱,一分不少。”林秀琴懒得跟他多解释,转身走进厨房,拿出那盒桂花绿豆糕,拆开盖子自己拿了一块慢慢吃。
香甜的桂花味在嘴里化开,她安安静静坐在餐桌边,独享这份属于自己的点心。
父女俩站在客厅,看着她自顾自吃东西,连一块糕都没打算分给他们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张梦瑶撇撇嘴,小声跟张建国嘀咕:“妈现在是眼里只有钱了,有好吃的都不往咱们这边递。”
张建国没接话,目光一直落在林秀琴放包的玄关位置,心里乱糟糟的。
他原本以为,林秀琴折腾几天挣不到钱,自然而然就会回归家务,可现在这笔大额酬劳摆在眼前,彻底打破了他心里的笃定。
就在这时,脑海里响起一道温和轻柔的系统提示音,只有林秀琴一人能听见。
【完成任务:依靠自身专业修复手艺获取独立大额收入。】
【奖励发放:手部三十年家务劳损彻底修复,周身长期疲惫感清零,财运小幅提升。】
一股温和舒缓的暖意顺着四肢蔓延开来,常年做家务酸胀发麻的手腕、肩膀瞬间轻松不少,连日紧绷的心神也舒展许多。
林秀琴指尖轻轻捏了捏手腕,眉眼间多了几分松弛的淡然。
张建国看着她神色平静、丝毫没有往日卑微讨好的模样,心底的恐慌越来越重。
他清楚察觉到,眼前这个女人,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,围着他和女儿打转。
“以后你别总往外跑,家里一堆活等着,挣钱的事有我就行了。”张建国强装镇定开口,试图拿捏往日的话语权。
林秀琴抬眼看向他,淡淡回了一句:“我有手艺,能养活自己,不会再困在家里一辈子。”
短短一句话,说得不重,却字字戳在张建国心上。
他盯着那只装着现金和工具的帆布包,心里慌得厉害,第一次真切害怕,林秀琴会彻底挣脱这个家,再也不受他管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