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所有军方人员在一道道命令之下,开始迅速撤离出流放者基地。
留下来的一半军备,则被张家的人全部回收起来。在今晚的战事当中,张家的整体损失已超过一半,其余的同盟家族也损失惨重。
回收的军备会优先补偿给这些同盟家族,这是张都行所做的决定。他自己的张家,则是等待从新亚运送过来,不怎么好的物资。
北区的火光渐渐熄灭,某条街道上,索罗斯手里拿着一个探测器,停在了一具被一分为二的尸体前。
他蹲下身子,检查了一下尸体。起身后他轻叹一声,对身后的人吩咐道:“把皮尔送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两名人员拿出敛尸袋,将地上的两半身子装好,随后放到一辆装载车上。车子启动,驶向基地东方。
纠察队总部,灯火通明。
由张家和军方引发出来的恶性事件接连不断,整个纠察队除了办公室人员,其余人全都分布到了各条街道上。
叶浪找到赵飞时,他正带着新人和一伙歹徒展开着激烈的枪战。子弹在空中飞来飞往,赵飞没有用源力护盾冲杀。
只是像普通人一样,一边开枪一边对身后的新人讲解,如何在枪战中保护自己,又如何用巧妙的方法击毙敌人。
许嫣像是听得有些不耐烦,她嘀咕了一句,“真啰嗦。”
随后,她手中的枪瞄准一个歹徒,用她非常精准的枪法,将那名歹徒击毙。看她的样子,对于杀死这些作恶的人没多少心理反应。
叶浪感受到在场的每一名新人,都在迅速成长。只可惜在别的地方,也有新人倒下。
他的心中仿若有了一种明悟,流放者基地中的善与恶,流放者需要的不是被完全保护起来,一成不变。他们需要的是,成长。
善是抵御恶的力量,也是成长的基础,恶则能够促进善的成长。但是太多的恶又会让善无法抵御,从而导致他们无法成长。
由此,才会让流放者徘徊于道德和生存之间。
在今晚,在这一刻,两个多月的时间,叶浪终于明白,什么是流放者。
周坤所讲的那一句,道德适用于生活,不适用于生存,更多的是在讲流放者的善与恶。
纠察队的除恶行动,持续到快天明才结束。
经过上午的短暂休息,叶浪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一点。
花费了一点时间,他又把自己早间获得的感悟,总结成了一篇文章,然后发布到了网络上。
《流放者的善与恶》,这篇文章刚发布就有很多人阅读。
下午时分,他突然接到张都行的通讯。在通讯中,张都行只说了一件事,邀请他参加陈元宗的葬礼,时间在明天上午10点。
听到这个消息,叶浪没想太多便答应下来。原来陈元宗这位老人,在昨晚的战事中就已去了,怪不得没见到他在张都行身边。
小睡了一会儿,他开车来到纠察队总部。
刚走进大楼,他就受到了热情问候。每一位和他擦身而过的人,都会主动和他打招呼,询问他的伤势。
怀着悠然的心情,他走进了办公室。
赵飞在里面就像是等着他一样,见到他后上前顿时就一个熊抱。
放开叶浪,他神色激动:“真没想到,你的那篇文章竟然能够引起那么大的效果,就连周长官都亲自转发了你的文章。”
叶浪狐疑:“真有这么大的效果?”
发表之后,他就没有再去查看,所以不是太清楚。他发表文章的目的,只是想尝试唤醒流放者善的一面。
赵飞拿出手信,边查边笑道:“那还用说,现在的阅读量就超过了一百万,回复人数更是多达六十万,可以说直接影响到了半个基地。甚至我们纠察队的声望,也跟着你这篇文章涨了不少。”
盯着手信上面的数据,叶浪不由会心一笑。看来,人类的思维是可以互通的,只要找准那个互通点,人类便能够团结起来。
就如同基地中的家族一样,没有一个人可以只靠自己,就能在世上安稳生存下去。
生存,便是所有人类的一个互通点,人类因为生存,所以团结。
赵飞的手指在手信上不断翻动,激动道:“你看,还有这个,张都行的留言。”
善是成长最好的催化剂,流放者需要善,也需要成长。
叶浪愣神,张都行不会是看过他的文章,所以才邀请他参加葬礼的吧?管他是不是,这个老狐狸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。
赵飞的手指继续翻动,接着又道:“快看,周长官的留言。”
我们因为恶成为流放者,我们也可以因为善,不再是永远的罪人。
赵飞激动地抹了一下眼角,仿佛他心中多年的怨结,被这句话给打开了一样。
曾经身为新亚安防部的一名队长,因出轨沾上了人命,最终被流放并打上了罪人的标签。
就算他的心胸再怎么豁达,等夜深人静的时候,难免也会为其伤心落泪。
叶浪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明白他心中所想,安慰道:“你可是纠察队的队长,是流放者基地善的发扬者。”
赵飞揉了揉有些发红的双眼,微笑道:“多谢。”
处理完一些事情后,天色暗淡下来。
叶浪回到公寓吃过晚饭,洗漱一番然后躺到床上,思考他所发表的文章为何会在流放者基地,引起这么大的效果。
善与恶,这是一个从古至今,人类就在不停讨论的话题。
无论是古西方国,还是古中东国,关于善与恶的讨论,都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分析。
一是,从心。
二是,从行。
人类以往所有对于的善恶的认知,都是从这两个点出发,并且在最初是以宗教的形式存在。
人类所有关于善恶的认知,又可以总结为一句话。顺为善,逆为恶。
儒家提出人性本善,法家提出人性本恶。释家提出善恶由心、为善去恶,道家提出道法自然,善恶一体,为善为恶。
一株植物,无水则死,有水则生,水多还是死。对这株植物来说,什么是善?什么又是恶?
生为善,死为恶。
想到这里,叶浪心中有所明悟。
一个生病的人,他吃下药物治好了病,这是善。但一个没病的人,他吃下药物死了,这是恶。
善与恶,不管是从心,还是从行。归根结底,都离不开事件。
人类对于善恶的评判,永远也离不开事件。任何抛开事件只谈论善恶的思想,都可以说是人类的主观思想。
叶浪在发表的文章中,对于善恶的讨论加入了一个全新的概念,成长。这便造成文章中的善不再是以往的善,恶也不再是以往的恶。
也就是说,任何有利于成长的事件,都可以归纳为善。任何不利于成长的事件,都可以归纳为恶。两者交织在一起,是善也是恶。
且成长的概念,不单单只是身体上的成长,它还包括精神上的成长,人类发展的成长,人类文明的成长,以及地球生命形态的成长。
善与恶,不再只适用于人类。而是,整个地球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