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院门栓牢，苏小菊擦桌子的手都有点发沉。
“你说这人怎么这样？咱们好好招待，半点没怠慢，就因为没送东西，转头到处编排我们。”
林建军搬着板凳往墙根摞，闻言叹了口气。
“她那人心里只有占便宜，顺她心意怎么都好，一点好处捞不着，立马翻脸。机械厂那边家属院住得杂，这话传得快。”
知阳蹲在地上，把散落的糖果碎纸收拢进簸箕。
“刚才她走的时候一路嘟囔，我隔着院墙都听见了，说咱们仗着军区家属的身份瞧不起穷亲戚。”
知秋正拎着竹篮，打算把干枣、木耳全都收进里屋带锁木柜。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，咱们堵不住，只要咱们行事端正，大院街坊心里都有数。”
知雨跟在她身后，小手扶着柜门，小声嘀咕。
“林娟还要跟我和姐姐一起上学，她会不会在班里乱说我们坏话？”
“她真要乱讲，自有老师管，咱们不主动惹事，也不用怕她。”
知秋锁好柜子，拍了拍木柜门板，“干货粮食全收好了，她下次再来，也没东西让她惦记。”
苏小菊洗好手，转身进厨房收拾中午剩下的馒头。
“中午蒸的白面馒头还剩几个，我用油纸包起来，一并放进柜子锁着，免得哪天她们又突然上门。”
一家人分工忙活，擦桌子、扫地、收纳吃食，院子里安安静静，只剩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。
没过半个钟头，院门外又传来轻轻的敲门声，是刚才隔墙传话的张婶。
苏小菊赶紧开门把人迎进来，顺手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。
“张婶，麻烦你特意跑一趟，刚才多亏你提醒我们。”
张婶端着水杯，左右扫了一眼院子，压低声音。
“我刚从菜市场回来，半路碰见王桂香，拉着好几个机械厂的家属站路边说闲话。。”
“把你们家说得一无是处，什么有钱不认亲、心肠硬，难听的话讲了一大堆。”
林建军眉头一皱：“她倒是闲得慌，家里活不干，专门到处嚼舌根。”
“她本来就没工作，整日串门唠是非，谁家日子稍微宽松点，她都眼红。”
张婶叹了口气，“我特意过来跟你们说一声，往后多提防，指不定她还会想出别的法子上门讨要东西。”
苏小菊心里堵得难受，指尖攥紧抹布。
“我们又没亏欠她，凭什么任由她这么抹黑？街坊邻里听见，指不定怎么误会我们。”
知秋挨着母亲站着，语气平缓安抚。
“妈，大院里相处这么久，大家都清楚咱们家是什么性子。”
“往年每次她上门，咱们哪回不是大包小包往外拿，不少邻居都亲眼见过，不会单凭她几句话就否定咱们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听见旁人乱议论，心里总归不舒服。”
“真有人来问，咱们好好把前因后果讲清楚就行，不用急着争辩。”
知秋简单教了两句回话的法子，“就说物资全凭票定量，家里五口人勉强能过，我们待客礼数从来没缺过。”
张婶连连点头：“知秋这孩子想得通透，遇事不慌，换做旁人早气得上火了。”
几人又闲聊几句开春置办菜种、打理小院的事，张婶怕耽误家里做饭，起身告辞。
送走张婶，天色慢慢往黄昏靠，外头巷口传来闲逛年轻人的说笑声，是林浩。
他初中毕业在家无事，整日晃荡，看见林家院门，故意放慢脚步，嘴里小声嘟囔两句，转头就往机械厂方向走。
知阳站在门边看见了，当即就要出去理论，被知秋一把拉住。
“别去搭话，他就是故意想惹你争执，咱们不理，他自讨没趣，闹不出动静。”
“他天天在外头说咱们家坏话，就这么放任不管？”
“清者自清，跟他吵起来，反倒落人口实，说咱们军属家孩子欺负亲戚。”
知阳抿抿嘴，终究还是收回往外迈的脚，低头去收拾墙角堆放的柴火。
晚饭苏小菊做了杂粮粥，配一碟腌萝卜，还有中午剩下的馒头。
饭桌之上，一家人接着聊起王桂香母女。
苏小菊扒拉着碗里的粥，忧心忡忡。
“再过几天学校开学，林娟跟知秋同班，万一她在班里到处乱说，让同学指指点点怎么办？”
知秋夹了一筷子萝卜放进嘴里：“她顶多私下跟几个要好的女生念叨，只要我专心听课学习，不搭理她，时间一长，没人会一直揪着闲话不放。”
“老师也了解我平时的性子，不会偏听她一面之词。”
林建军放下碗筷，正色开口。
“读书是头等大事，别让无关紧要的人扰乱心思。她要是在学校故意刁难，直接找班主任，学校自有规矩约束学生。”
知雨点点头，小声表态：“上学我离林娟远一点，她要是跟我说家里的事，我不搭腔。”
晚饭吃完，知阳主动收拾碗筷去灶台清洗，苏小菊端着水盆到院子洗手。
知秋搬张小凳子坐在屋檐下，意识清点自己藏在衣柜夹层的空间物资。
苏小菊擦完手走过来，看着女儿安静看书的模样，心里踏实不少。
“还是你考虑周全，提前把吃食全部锁起来，不然以王桂香的贪心，指不定哪天趁家里没人溜进来拿东西。”
“这只是一时的法子，等开春家家户户要种菜，她肯定还会跨院上门，换着由头借东西。”
知秋合上书页，抬眼看向自家开垦出来的一小块空地，“咱们开春要种青菜、豆角，菜籽、锄头都得收好，不能让她看见。”
林建军检修完院墙，走回屋檐下，听见母女俩的对话，接过话头。
“开春农具、种子全是紧俏货，各家都缺，她保准会来打主意。”
“到时候咱们还是统一说辞，农具自家要用，菜籽数量刚好够小院，半点不外给。”
知阳洗完碗跑过来，搭了一句。
“她儿子林浩在家闲着，家里连块正经菜地都懒得打理，还好意思来跟咱们借菜籽？”
“她可不会管自家勤不勤快，只盯着别人家有什么。”知秋淡淡说道。
夜色慢慢沉下来，家家户户陆续熄灯休息，军区大院安安静静，只剩远处零星几声狗叫。
一家人关好门窗，检查柜子锁扣，准备歇息。
临睡前，知雨趴在窗边往巷口望了一眼，小声喊大家。
“你们快看，巷口那边，王桂香正站在墙根底下，盯着咱们家院子这边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”
几人闻声凑到窗边，远远能看见一道瘦小的人影，正是王桂香。
她站在暗处，来回打量林家小院，迟迟不肯离开，明显还在盘算着怎么再来讨要物资。
苏小菊心里一紧，下意识抓住知秋的胳膊。
“这人到底打算折腾到什么时候？看样子不会轻易放过咱们。”
知秋目光平静望着巷口那道身影，轻声开口。
“等着吧，用不了多久，她就会再次借口上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