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地下工坊的通风管还在响。何涛站在工作台边,手放在电磁炮的导管上。紫色的能量顺着金属往炮里流。他手发抖,额头出汗,嘴里抱怨:“这东西太难搞,充能慢死了。”
秦铮蹲在后面调参数,头也没抬:“你再啰嗦,我就把你塞进炮管当燃料。”
“行啊。”何涛咧嘴一笑,“我现在的身体就是个电池,拆哪都能用。”
他说着,又压了一波能量进去。导管上的符文亮了,颜色从红变紫。突然“砰”一声,炮身轻轻浮起来三厘米,稳住了。
“成了?”秦铮抬头。
“成了。”何涛收回手,甩了甩胳膊,擦了把汗,“你这破炮总算能用了。”
前面三十米有块靶子,是从报废坦克上切下来的装甲,还加了三层防爆网。秦铮按下发射键,炮口闪出蓝光,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紫点飞出去,打中靶心。
没有爆炸,也没有穿孔。那紫点就像水渗进沙子里,不见了。
三秒后,装甲发出“咔”的声音,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。接着“哗啦”一声,碎成一堆铁渣。
“我靠。”秦铮看着那堆废铁,声音有点抖,“真把基因锁解了?”
“不然呢?”何涛活动手腕,胸口有点闷,像卡了根铁丝,“这炮现在打的不是物理伤害,是规则漏洞。专门对付那些靠基因改造变强的怪物。”
秦铮没说话,看了他两秒,站起来走到角落的铁笼前。笼子里关着一头变异牛,两米多高,背上有个肉瘤在动。四条腿粗壮,蹄子踩地咚咚响。
“试试实战。”秦铮打开笼门,“它昨晚吃了半只狗,现在脾气很差。”
何涛看了一眼:“你要我拿它当靶子?”
“不。”秦铮冷笑,“我要你把它收进空间模块里。”
工坊一下子安静了。
何涛眯眼:“你疯了?活的东西不能存,我知道这不合常理。”
“可你现在还活着。”秦铮盯着他,“而且你昨天半夜试过,对吧?我听见你咳血了。”
何涛没否认。他确实试过。昨夜三点十七分,趁秦铮睡着,他把一只死老鼠塞进了空间。十分钟后,老鼠没了,只剩几根骨头。他自己却心跳变慢,胸口发空。
他明白了:这功能能用,但会伤命。
“你想看?”何涛忽然笑了,“好啊。”
他走向变异牛。牛冲他吼,口水滴在地上冒烟。他不躲,左手一挥,空间模块打开,黑色裂缝出现。
牛挣扎了一下。何涛右脚踢它膝盖,趁它失衡往前扑,双手撑地,转身跃起,膝盖顶住牛下巴。一声闷响,牛被拉进裂缝,消失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工坊恢复安静,只有通风管还在响。
秦铮站在原地,手指抠着遥控器:“它……在里面吃什么?”
“还能吃啥?”何涛喘口气,“我存的零件、晶石、半包饼干,估计都在它胃里。”
说着,他突然弯腰干呕。一口黑血喷在地上,带着几点紫色。
下一秒,系统提示响起:
【叮!检测到活体存储行为】
【活物存储功能正式解锁】
【警告:每维持1分钟活物存在,消耗宿主0.3%生命力,持续流失不可逆】
何涛擦掉嘴角的血,低声骂:“这代价比房租还贵。”
他抬手把牛放出来。黑光一闪,牛摔在地上,体型变大,毛发发紫,眼角流黑液,但还活着。落地就朝秦铮冲去。
“小心!”何涛一把推开秦铮,自己肩膀被牛角划过,衣服撕裂,皮肉翻卷。
秦铮滚到一边,按下遥控器。电磁炮转向,一发破解弹打中牛背。紫点渗入,牛动作停住,全身抽搐,轰然倒地。
“死了?”秦铮喘气问。
“没。”何涛蹲下检查牛的眼睛,瞳孔还在动,“基因链暂时冻结,大概六小时后会醒,但脑子可能坏了。”
他站起来,胸口突然剧痛,像有人拿针在里面缝。他踉跄一下,扶住墙,冷汗直流。
秦铮看着他苍白的脸,开口:“你早就知道代价,对不对?”
何涛不答。
“你从第一天就能存活物。”秦铮声音冷了,“那天在检查站,你杀了人,收了尸体,还吐出一条胳膊——那不是失误。你早就试过很多次,是不是?”
何涛抬头,笑了:“你觉得呢?普通人能在三天内学会控制空间?能七天不睡还给你当电源?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秦铮逼近一步,“你自己玩命就算了,现在也把我拖进来!这炮要是传出去,多少人会抢?多少基地会来杀我们?你知不知道我们可能明天就被剁了?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涛打断他,声音不高但很稳,“所以我才找你。因为你不怕疯,也不怕死——你妹妹只剩三年寿命,对吧?”
秦铮僵住了。
“你研究外星科技,做电磁炮,不是为了反抗军,也不是为了救世。”何涛拉开衣领,露出胸口的疤痕——暗红色的纹路像扭曲的DNA,“是为了给她续命。而我,也是拿命换时间的人。”
他指着心口:“每次用能力,都在掉血。存一个活物,一分钟少百分之零点三的命。但我必须活到报仇那天。你呢?你敢说你宁愿看着她死,也不赌这一把?”
工坊里很安静。
秦铮慢慢松开遥控器,炮口垂下。
他盯着何涛胸口的疤,看了很久。
最后他说:“……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何涛靠着墙坐下,喘了口气,“你要真想杀我,刚才就该开炮。”
秦铮没说话,走到工作台前,拿了一瓶营养剂扔给他:“喝了吧,别死在这儿。我还指望你当燃料。”
何涛接过瓶子,拧开喝了一口,味道像馊豆浆。他笑了笑:“谢了,老板。”
谁都没提信任的事。有些话不用说透。就像伤口结痂了,没人天天去掀开看。
窗外,晨光照进来,落在电磁炮上。炮身漆黑,隐约有紫光流动。
何涛站起来,活动肩膀。虽然累,但还能动。他走到炮边,摸了摸炮管,有点热,还有电流感。
“准备好了?”秦铮问。
“早他妈准备好了。”何涛系紧衣领,“就等这一刻。”
秦铮点头,把终端放进腰包,顺手拿了一把扳手别在身后。他习惯这样,打架时宁可用铁器也不用枪。
两人站在一起,影子被光拉长,映在墙上。满墙都是图纸,画着公式和符号,乱七八糟。
何涛摸了摸左耳的耳钉,冰凉,稳定。
他低声说:“走吧,干活了。”
秦铮应了一声,走向门口。
手刚碰到门把手,何涛忽然想起什么,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装置——语言同步器的残次品,裂了缝,灯一闪一闪。
他按了按钮。
“滋……别……拆开……我的……头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工坊里响起,带着杂音。
秦铮停下脚步,背影僵了一瞬,但没回头。
何涛关掉设备,收了起来。
门外,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