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阳光洒满别墅区。
顾清漓亲自驾车,带着父亲前来复诊。
如今的顾老爷子身着藏青色唐装,腰杆挺直、面色红润、步履稳健,任谁都看不出,昨日他还在医院靠着呼吸机苟延残喘。
老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小院,脸上满是惬意,环顾四周,深深沉醉在这份清幽里,开口感慨。
“这地方真不错,清静又舒服,比起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,简直天差地别。”
老爷子迈步走进院子,随性坐在石凳上,深吸一口花香,紧接着抬高声调,朝着屋内大声呼喊。
“小子!老头子我上门复诊来了!”
屋门应声打开,乞凡抱着金碗、嘴里嚼着油条慢悠悠走出来。
乞凡上下打量着精神头十足的老人,又转头看向一旁拎着礼品、还捧着新外套的顾清漓,语气直白地说道。
“看你这状态,哪像是来复诊的,分明就是串门闲逛来了。”
被当场戳穿,老爷子半点不尴尬,干脆翘起二郎腿,一脸悠然自得。
“串门怎么了?你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,我还不能过来溜达几圈?”
乞凡笑了笑不再打趣,将金碗搁在石桌上,伸手为老爷子搭脉。
片刻后便确认,对方体内残余癌细胞基本清除,只需简单休养就能彻底痊愈。
刚想叮嘱几句注意事项,院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一辆白色轿车停稳,苏珊提着几盒高档甜点走进院子。
一眼就看到品茶闲谈的顾老爷子,还有站在一旁、手里拿着崭新外套的顾清漓,脚步微微一顿,心里瞬间了然。
苏珊将甜点放在石桌上,目光扫过二人,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顾总,真是好巧,没想到你也在这里。”
顾清漓神色从容,抬手把新外套往乞凡面前推了推,客气的神情下藏着几分较劲,不软不硬地回应。
“我带父亲登门,专程感谢乞凡先生。苏总今天怎么也过来了?”
苏珊端起一旁的咖啡抿了口,目光在那件做工考究的外套上短暂停留。
“上次慈善晚宴,乞凡说甜点合口味,我顺路带了几盒。看来今天这小院,倒是格外热闹。”
顾清漓面色不改,语气不疾不徐,话中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救命之恩非同小可,我登门道谢本就是分内之事。我听说盛世金尊正忙着争夺城南地皮,苏总事务繁忙,居然还有时间绕路送甜点?”
舒珊太了解顾清漓的性子,这位商界冷面女王向来疏离寡言,如今又是送礼又是亲自登门,用意再明显不过。
两人一来一回暗中博弈,院内气氛渐渐变得微妙。
没等二人继续周旋,院外响起急促的高跟鞋声响。
身穿白色套裙的秦婉快步闯入,双手各拎着一只沉甸甸的银色保险箱。
满脸焦急,快步冲到石桌旁,将箱子重重一放,目光急切地看向乞凡。
“乞凡先生!我父亲昨夜突发脑溢血,如今深度昏迷。全城名医都束手无策,连病因都查不出来,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。听闻您连肝癌晚期都能治好,求您出手相救!”
话音落下,秦婉才留意到现场气氛不对劲。
环顾四周——顾清漓站在石桌旁,手里还拿着那件没送出去的外套,苏珊靠在桂花树下,端着咖啡杯,正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打量她。
三位气场迥异的女总裁各占一方,视线在空中交汇,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秦碗认出了顾清漓,商场上的老对手。
也认出了苏珊,本市珠宝圈最顶尖的女总裁。
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角色。
而她们今天同时出现在这个院子里,目标显然和她一样,都是为了这个抱着金碗的乞丐。
夹在中间的乞凡左看右看,被这诡异的氛围弄得一头雾水,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。
深山里长大的乞凡,从没见过这般场面。
满脸疑惑地扫过众人,出声问道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,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?”
随后转头望向苏珊,眼里满是不解。
“是你把地址告诉她们的?”
苏珊依旧倚在树下,神态悠然,语气云淡风轻。
“没!从哪得知,就要问她们自己了。”
顾清漓放下手中外套,神态沉稳自若,开口发问。
“我是专程前来道谢。倒是秦总,听闻秦老爷子平日里身体硬朗,每日坚持晨跑,怎么会突然突发急症?”
秦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收起杂念,摆出职场干练的模样。
眼下救人要紧,她不愿在此处过多纠缠。
“顾总消息灵通。今日我无心闲聊,只求乞凡先生救我父亲。我父亲情况万分危急,耽误不得。”
乞凡摆了摆手,伸手指向一旁的顾老爷子。
“先排队吧,他先来的,复诊还没做完。”
老爷子端着茶杯看得津津有味,眉眼间满是戏谑,笑着打趣。
“小子,你这艳福可不浅啊。三位美女个个出挑,我当年追老伴的时候,都没你这般排面。”
乞凡被这话呛得咳了一声,一脸懵懂,完全没领会话里的弦外之音,认真开口。
“什么艳福?她们都是来看病求医的。”
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,目光在三位女子身上扫过,话语里别有深意。
“行行,都是求医的。看病讲究缘分,我说得没错吧,几位姑娘?”
顾清漓耳根微微泛红,略显局促。
苏珊嘴角笑意更浓,静静旁观。
秦婉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试图争取机会。
“顾总,令尊如今行动自如,气色绝佳。我父亲性命垂危,还望能通融一下,优先诊治。”
顾清漓神色坚定,寸步不让。
“先来后到,规矩不能乱。我父亲还在巩固调理,同样耽误不得。”
两位女总裁你来我往,争执不休。
老爷子看得乐呵,悄悄凑到乞凡身边,压低声音调侃起来。
“我帮你参谋参谋,送外套这位最有诚意,送甜点的心思细腻,拎保险箱的最为心急。你打算选哪一个?”
乞凡眨了眨眼,脸上写满茫然。
“选什么?”
老爷子挤了挤眼,直白说道。
“当然是选媳妇啊!”
乞凡一脸严肃,一本正经地反问。
“媳妇?我就是个乞讨看病的,哪用得上这个。”
老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,随即仰头大笑,震得枝头桂花簌簌飘落。
苏珊笑着走上前,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票,轻轻放进乞凡的金碗中。
“我今日身体无恙,先预付诊金。日后若是遇上麻烦,还请你按规矩出手相助。”
乞凡见状,立刻伸手将钞票取出来递回她手中,态度十分执着。
“没生病就不能收诊金,这是我的规矩。”
苏珊无奈摇头,她早就知道此人原则极强,也不再勉强。
顾清漓拿起桌上的新外套,神色格外诚恳。
“昨日情急扯坏了你的衣服,这件就当是赔礼,并非诊金,还请收下。”
乞凡伸手摸了摸柔软的面料,对比身上穿了多年的旧衣,思索片刻后,最终还是点头收下。
“衣服我收下了。不过复诊的诊金照旧,一百块现金。”
顾清漓当即取出一张百元现钞,放入金碗。
一旁的秦婉见状,立刻打开保险箱拿出钞票,快步上前将钱放下。
“诊金我也先付了,乞凡先生,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?”
乞凡低头看了看碗里两张钞票,又望向眼前三人,随后抱起金碗转身走向屋子。
走到门口时,他脚步顿了顿,低头瞥了一眼手背上那道已经黯淡的第一条纹路,语气平淡地安排道。
“一个个来,先给老爷子复诊,之后再处理你父亲的事。”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回头,看着依旧站在院里的众人。
“别都堵在院子里啦,花都晒不到太阳了。”
说完便径直走进屋内。
秦婉愣在原地,望着紧闭的房门,脸上写满无奈。
“他就这么进去了?我的话还没说完呢。”
苏珊端起微凉的咖啡,语气从容地开口。
“慢慢等就好。你父亲有救了。只是提醒一句,来这里求医最好亲自登门,派人过来诚意不够。”
秦婉推了推眼镜,神色平静地回应。
“我就是秦氏的负责人。”
苏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重新打量她一番,笑意变得更深。
石凳上的老爷子笑得前仰后合,拍着大腿连连感慨。
“这孩子看着木讷,心里透亮得很。不过越是这样,反倒越招人惦记,你们说对吧?”
院中无人接话,可三位女总裁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望向房门的方向。
苏珊抿着咖啡,心绪悄然起伏。
顾清漓整理着桌上的外套,指尖轻轻摩挲面料。
秦婉扶了扶眼镜,暗自盘算——她本以为只需说服一位世外神医,如今才发现,这场求医之路,还要先跨过两位实力相当的竞争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