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随同夏清暖踏入白丞相府客厅,管事躬身上前禀报,太子遣人送来三四箱贵重礼品,整齐堆叠在廊下。
今日丞相府收礼满堂,京中各方世家、权贵势力纷纷送上贺礼聘物,一箱箱珍稀珍宝层层陈列,厅堂之内满目琳琅华贵。
白清念立在柳氏身侧,目光落在满堂珍宝之上,神色紧绷,眼底妒意翻涌,满脸艳羡几乎遮掩不住。
柳氏见她当众失态,脸色微沉,压低声音当面训斥,语气严厉。
“眼皮子怎么这么浅?不过些许物件便沉不住气。我教过你无数次,形情绝不外露。”
白清念被训得面颊发红,低头抿紧双唇,强行压下眼底不甘,周身姿态愈发局促狼狈。
夏清暖立在一侧,眸光淡淡扫过二人,静静看着眼前闹剧。
白丞相将一切尽收眼底,随即温和开口,抬手虚引。
“暖丫头,随为父来书房。”
夏清暖步履从容,身姿沉稳,随白丞相穿过曲折回廊,走入安静清幽的书房之中。
白丞相开启书柜木盒,取出一卷珍藏多年的古旧画像,双手郑重递至夏清暖面前。
夏清暖抬手展开画轴,画中女子一袭素白长裙立在云海之间,杏眼温婉,五官轮廓与她高度相似。
画中人气质温顺恬淡、柔美恬静,与夏清暖跳脱骄纵、自带异世潇洒的气韵截然不同,形似,神不似。
夏清暖目光落回白丞相身上,语态平稳,径直开口发问。
“父亲,您可曾去过临江城?”
白丞相闻声微微蹙眉,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疑惑,轻轻摇头,语气坦荡平实。
“临江城?我从未听过此城名号,方圆地界,并无此城池。”
他神色自然,疑惑真切,全然不似作假遮掩过往旧事。
夏清暖静静看着他片刻,神色依旧清淡,面上不起丝毫波澜。
至此她已然全然清楚,眼前这位白丞相,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亲。
他看她之时,目光眷恋深重,却无半分父女亲情,分明是透过她的眉眼,终年凝望画中之人。
师千朵当年从上界失踪,莫名沦为丞相府发妻,而白丞相冒认她的父亲,其中必定藏着一桩不可告人的隐秘秘辛。
夏清暖指尖轻拢画轴,轻声开口索要,语态淡然从容。
“父亲,这幅画像,赠予我吧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唤他父亲二字,白丞相眉眼当即舒展,神色动容欣喜,毫不犹豫点头应允。
“自然可以,你喜欢,便拿去。”
夏清暖收好画卷,转身走出书房,廊外等候的阿禾立刻迎上前。
“小姐,一切可还顺遂?”
夏清暖微微摇头,淡淡吐出两字。
“无事。”
阿禾紧随身侧,轻声回话。
“丞相夫人特意为您收拾了府中最好的云兰阁,方才等候间隙,我已经提前看过院落景致。”
云兰阁雅致清幽,院内假山错落,流水绕庭,池荷盛放,院中移栽一棵高大枣树,枝叶繁茂。
枣树复刻旧居暖香阁景致,枝头悬挂一架精致藤椅,显然是丞相特意为她量身布置安置。
夏清暖踏入院内,屋舍规整华贵,层层绸幔垂落,屋内摆件精致上乘,处处皆是嫡女顶配规制。
不多时,柳嬷嬷领着四名丫鬟入院,四人容貌清秀,衣着整洁,双手细腻无劳作痕迹,皆是大夫人特意挑选的近身人手。
柳嬷嬷躬身行礼,语态恭敬。
“大小姐,此四人是大夫人指派的一二等丫鬟,往后常驻院中,贴身伺候您起居。”
夏清暖淡淡扫过四人,微微颔首,目送柳嬷嬷退身离去。
片刻后,府中管事带着一众下人抬十余箱珍宝入庭,躬身请示。
“大小姐,皆是各方贵人世家送来的稀罕物件,请示放置何处?”
“抬进来。”
夏清暖出声应允,待所有礼箱尽数安置妥当,抬手遣散所有抬礼下人,院中只余下四名丫鬟。
她目光平视四人,语气平静吩咐。
“你们出去打理庭院,收拾杂物,各司其职。”
一名身着嫩黄衣裙、容貌最为出众的丫鬟上前半步,躬身回话,语气带着执拗。
“大小姐,我等是夫人指派贴身丫鬟,只负责近身伺候,不做粗活。”
夏清暖眉眼微挑,眸光微凉,气场沉稳压落。
“我的吩咐,也敢不听?我身边贴身只需阿禾一人,你们所有人,尽数听她调度。”
阿禾被当众托付权责,瞬间挺直脊背,神色端正,不敢有半分懈怠,决意不给小姐丢人。
她利落分派活计,令四人分头清扫庭院、规整屋舍、清点所有衣物首饰与珍稀摆件。
四名丫鬟不敢违逆,纷纷领命忙碌,院内瞬间井然有序。
阿禾守在夏清暖身侧,语气带着几分新鲜局促。
“小姐,这是我第一次全权使唤下人。”
夏清暖侧眸看她,眼底带了几分浅淡笑意,语气轻缓提点。
“既为我的贴身大丫鬟,便要担起权责,放开手脚做事,莫要丢了体面。”
阿禾重重点头,敛去怯意,转身稳稳立在庭院中央,有条不紊指挥一众丫鬟打理院内所有琐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