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障碎裂的声音不是脆响。
是共振的嗡鸣，像合金板被应力慢慢撕裂，频率低得让胸腔发麻。
暗紫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散，没有落地，直接汽化成紫色的雾，被光雾核心的银色气流卷走。
夜玄走进去。
光雾比外面稠。每一步都带着阻力，像穿过液态的汞。
银色的星灵文字悬浮在雾里，古老、繁复，擦过他的作战服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金色痕迹，然后消散。
核心中央，悬浮着一个茧。
暗金色、半透明，表面布满裂纹，像干裂的河床。
裂纹里透出微弱的银光，一明一暗，像心跳。
茧里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，银色的，瘦长，像云昭。
夜玄伸手，手指碰到茧的表面，没有温度。
茧碎了！
不是爆炸，不是散开，是像被风吹散的灰，银色的光点四散，然后重新聚拢，在他面前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身影。
云昭！
脸还是那张脸，眉梢微微挑着，嘴角带着一点惯有的不耐烦，像随时要骂人。
她的身体是银色的，半透明，能看见后面的光雾。
但左手食指上，有一抹极淡的暗红色印记——是之前涂的指甲油，透明化了，颜色却留了下来，像一道细的血痕，嵌在半透明的皮肤里。
她看着夜玄，眼睛没有焦点，但瞳孔的方向是对的。
"你欠我一亿金币！"
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硅尘。
夜玄愣了一秒。
他从胸口口袋里抽出那张欠条，纸折得很整齐，边缘被摩挲得发毛，折痕处泛着旧旧的暗金色。
他递过去。
云昭的残留意识飘过去。
她的手是半透明的，但欠条在她手里是实的——暗金色的合成纸，上面是她的字迹，潦草，锋利，像用刀刻出来的。
右下角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晕染，是签完字时食指上的血蹭上去的。
她看了三秒。
"算你利息，"她说，"现在是一亿五千万了！"
夜玄笑了，笑容很淡，像冰面上的裂纹，一闪就消失。
"好，"他说，"都给你！"
云昭的残留意识把欠条收起来。
不是放进兜里——是融进自己的身体里，欠条变成一道暗金色的纹路，在她半透明的胸口闪了一下，然后隐没。
"怎么复活你?"夜玄问。
云昭的残留意识晃了晃，像被风吹动的烟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银色的身体有几处已经开始变淡，像要散开。
"需要很多能量，"她说，"神格碎片，越多越好。还有……"
她抬起头，视线越过夜玄，看向光雾边缘。
元宝战舰停在那里，能量核心发出暗金色的光，透过银色的雾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"那玩意儿值多少钱?"
"不够，"夜玄说，"我再找。"
"快点！"云昭的残留意识"哼"了一声，"我等钱用！"
她转身，飘向夜玄胸口的元宝。
吊坠的裂纹里透出光，她融进去，像一滴水落进海洋。
元宝震动了一下，然后安静下来，温度比之前高了一点，像刚被握过的手。
夜玄转身，走回战舰。
靴底踩在光雾凝结的地面上，没有声音。他坐进舰桥，看着光雾核心慢慢消散，露出后面的黑暗。
元宝在他胸口，里面云昭的残留意识比之前亮了一些，像充了气的灯。
"一亿五千万啊！"他低声说。
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。节奏是北境硅基雪落下的频率。
战舰启动，冲出光雾。
前方是宇宙边缘的黑暗，和无数个等待被踏足的星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