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俊泽撑着酸痛的身躯缓缓站直，指尖抹过唇角，擦去残留的暗红血渍。
他掌心摊开一张泛黄遁符，指尖灵力轻点，周身光影瞬间层层虚化。
话音尚未落尽，他的身形便开始溃散，只余一道轻飘飘的话音回荡林间。
“小萝莉，下回，我希望还能与你一战。”
他眼底噙着一抹浅淡笑意，整个人彻底消失在山林虚空之中。
另一侧，断臂的南宫绕见大势已去，不敢多做片刻停留。
他腰身一拧，身法全力施展，身形转瞬融入林间暗影，悄然遁走无踪。
战场之上尘埃渐落，周遭只剩下散落的碎甲与凌乱的草木残枝。
妖月莲伫立原地，身姿挺拔，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离去的方向。
他指尖未动，身形未移，丝毫没有上前追击的打算。
长久紧绷的身躯骤然松懈，周身紧绷的经脉随之彻底松开。
一双剔透紫眸里，细密的红血丝飞速蔓延，覆满整片瞳仁。
体内蛰伏许久的蛊虫骤然躁动，顺着四肢经脉肆意窜动啃噬。
钻心的痛感顺着骨骼蔓延全身，一股浓烈腥甜直冲咽喉喉头。
妖月莲身形微晃，张口喷出一口滚烫鲜血，洒落身前地面。
一滴猩红血珠凌空滚落，精准落在不远处少女的肩头。
血色触碰衣衫的刹那，细碎金色纹路自少女肌肤缓缓浮现流转。
同一时刻，妖月莲脖颈手腕处，蔓延出大片赤红诡异契约图腾。
两道纹路隔空呼应、缠绕交融，无声无息缔结一道帝阶主仆契约。
契约规制清晰分明，妖月莲为主，十六岁少女为契约仆从。
方才打完一战的少女尚且站在原地，身形未稳，全然反应不及。
她盯着身上不断亮起的金色契约纹路，当场愣在原地数息之久。
下一秒，清亮又委屈的惨叫声骤然划破整片寂静山林。
“啊！我怎么把自己给卖了！”
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四野，带着十足的错愕与不甘，回荡不休。
磅礴纯净的灵力顺着契约纽带疯狂涌入妖月莲的四肢百骸。
原本肆意作乱的体内蛊毒被层层灵力压制，躁动之势大幅消减。
方才大战留下的皮肉外伤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结痂愈合。
他涣散的紫眸缓缓凝实，眼底混沌散去，恢复了几分清亮清明。
妖月莲垂眸看向一旁哭喊不止的少女，面色冷淡，眉眼透着不耐。
山林侧边的茂密草丛传出一阵轻微细碎的枝叶晃动声响。
一只通体乌黑、生着剔透碧绿瞳仁的猫咪，慵懒从暗处跃出落地。
它轻盈踩过凌乱枝叶，圆溜溜的绿眸来回扫视身前两道人影。
猫咪低头望向地面尚未消散的契约纹路，又抬眼打量神龙少女。
那双澄澈的绿眸之中，清清楚楚透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淡淡同情。
少女止住哭喊，抬眸直视身前的妖月莲，语气满是不服与委屈。
“凭什么！凭什么你是主，我偏偏就仆从！”
妖月莲紫眸淡淡垂落，目光扫过少女，全程沉默未发一言。
他抬手握紧始终未曾收起的莲月弯刀，刀身寒光凛冽透亮。
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与威慑。
“要么，小爷一刀砍死你，要么，即刻变回你的本体。”
小黑猫蹲坐在一旁青石之上，静静观望对峙的两人，一动不动。
少女鼓着脸颊，仰头抗拒，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倔强。
“我人形这般好看，我才不要变龙，我就要一直做人！”
妖月莲指尖微拢，主仆契约的威压瞬间席卷整片方寸之地。
无形的抹杀意念顺着契约链路，直直压向少女的神魂识海。
刺骨的威压骤然落下，少女浑身一僵，瞬间被吓得心头发慌。
她连忙摆手讨饶，语气急促又慌张，再也不敢半点倔强。
“别别别！我变！我立刻变回本体还不行吗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少女身形骤然暴涨，化作一头庞然巨龙。
撼天动地的庞大龙身盘踞林间，遮得周遭光线都暗淡几分。
硕大的龙首微微低垂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。
“这样总可以了吧？”
妖月莲望着几乎占满整片林地的巨龙，嘴角微微抽搐。
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与嫌弃。
“你就不能变得再小一点？”
庞大龙身闻声一颤，当即快速收缩身形，体量骤减大半。
几番缩敛过后，方才撼天巨龙只剩寻常龙眼大小的身形。
小龙悬在半空，轻轻摆了摆尾巴，继续出声确认。
“这样总行了不？”
妖月莲眸光落下，依旧不甚满意，再次淡淡开口催促。
“继续，再小一圈。”
龙身再次急速蜷缩内敛，体型愈发小巧精致。
连续几番缩放折腾，妖月莲的耐心已然彻底耗尽。
她抬手抬手晃了晃寒光闪闪的莲月弯刀，语气骤然凌厉。
“你说说看，今日小爷是该炖龙胆，还是该烤龙肉？”
冰冷的威胁裹挟着威压落下，小龙瞬间吓得浑身战栗。
庞大龙身瞬息敛去所有形态，化作一条通体鎏金的迷你小蛇。
小金蛇身姿纤细柔软，顺势缠上妖月莲的手腕贴合固定。
远远望去，宛若一只精致亮眼、通体流光的金色玉镯。
妖月莲垂眸盯着腕间乖巧盘踞的小金蛇，满脸嫌弃之色。
一旁的小黑猫缓步上前，声音软糯乖巧，对着她轻轻唤道。
“好主人。”
妖月莲侧头瞥向慵懒的黑猫，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诘问。
“方才小爷在此死战鏖战，你这妖兽，躲去何处偷懒了？”
黑猫慵懒抬爪，慢条斯理舔着干净柔软的黑色爪垫。
碧绿的眼眸弯成两道细弧，嘴中话语格外讨喜悦耳。
“主人实力盖世无双，那等小人物的战力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有主人亲自出手，自然轮不到小的多此一举上前帮忙。”
这番恰到好处的恭维入耳，妖月莲神色舒展，心底格外受用。
缠在手腕上的鎏金小蛇静静盘伏，一动不动，暗自沉寂。
无人察觉的方寸之间，小金蛇默默在心底为自己默哀三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