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会展中心刚开门。
乞凡抱着金碗第一个冲进去。
目标明确,直奔角落的自助餐台。
苏珊和顾清漓跟在后面,步子都没乞凡快。
昨天钱大师颜面扫地,今天会场多了不少熟面孔。
全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玉商,三三两两凑在一起。
话题全绕着抱金碗的年轻神医转。
周德海带着徒弟早早守在餐台旁。
一见乞凡就迎上来,手里捧着个锦盒。
“大师,这是我一点心意。”
周德海掀开盒盖。
里面是块打磨好的帝王绿平安扣,水头足得发亮。
乞凡扫了一眼,摇摇头推回去。
“不能当饭吃,你留着。”
周德海还想再劝,展厅入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一个穿黑袍的干瘦老者缓步走进来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手里攥着一串漆黑的骨珠。
走路脚步轻飘飘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
所过之处,周围人都莫名觉得后背发凉。
正是阎王提过的马大师。
马大师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精准落在乞凡身上。
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。
“就是你,坏了钱老头的局?”
乞凡正往盘子里夹烤肉,头都没抬。
“有事说事,别挡我拿吃的。”
周围玉商瞬间屏住呼吸。
谁都看得出这马大师来头不小,气场比昨天的钱大师邪性十倍。
也就这位神医,眼里还只有烤肉。
马大师冷笑一声,往前跨了一步。
骨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咔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听说你医术通天,能改生死。咱们换个玩法。你要是能接住我三招,我当场滚出公盘。你要是接不住,金碗留下,你给我磕头认错。”
马大师抬手一指不远处的展台,目光死死钉在那只金碗上,语气阴恻恻的。
苏珊上前半步,挡在乞凡身前。
“马大师,公盘是正经交易场合,不是你装神弄鬼的地方。”
马大师眼皮一掀,两道阴寒的目光扫过去。
苏珊只觉得胸口一闷,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撞了一下,脚步踉跄半步。
顾清漓连忙伸手扶住苏珊,眉头紧锁。
乞凡放下餐盘,把金碗往旁边一放。
终于正眼看向马大师。
手背的六道暗金纹路微微发烫。
这人身上沾着地府阴差的气息,比沈万钧那串血珀重得多。
“三招太麻烦。”
乞凡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“一招。你能碰着我衣角,就算我输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马大师脸上的笑意更冷了。
“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话音刚落,马大师抬手捻起一颗骨珠,指尖黑气缭绕。
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。
离得近的几个玉商浑身发冷,控制不住地打哆嗦。
“第一招,阴煞蚀骨。”
黑气化作细针,直奔乞凡心口而去。
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。
众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。
乞凡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指尖轻轻一弹。
一道淡金色微光从指尖飞出,撞上黑气。
嗤的一声轻响。
黑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连点余波都没剩下。
马大师瞳孔骤缩。
阴煞针,寻常道士都接不住。
这乞丐居然随手就破了?
“第二招!”
马大师咬咬牙,双手握住骨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
地面上忽然爬出几道漆黑的影子,张牙舞爪地扑向乞凡。
周围人吓得连连后退,有人尖叫出声。
乞凡皱了皱眉。
“阴间跑出来的小东西,也敢在人间撒野。”
乞凡抬脚轻轻一跺。
金色纹路从脚下蔓延开。
那些黑影碰到金光,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,化作青烟散了。
前后不过两息。
马大师脸色煞白,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才意识到,自己踢到铁板了。
这年轻人根本不是普通神医。
“第三招,阴兵借道!”
马大师咬碎后槽牙,将整串骨珠往空中狠狠一抛。
骨珠轰然炸开,黑雾凝成半透明的阴兵卒,嘶吼着扑向全场。
前排几个玉商已经吓得闭上眼,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。
乞凡眉头都没皱一下,抬手对着金碗轻轻一弹。
嗡的一声金鸣。
刺目的金光从碗身扩散开。
黑雾兵卒碰到金光,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。
整串骨珠尽数化作飞灰。
马大师浑身一颤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知道自己彻底输了,转身就想跑。
刚跑出两步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是一直站在角落的灰西装男人。
男人抬手轻轻一挡。
马大师像是撞在了铁墙上,整个人弹回来摔在地上。
剩下的碎骨珠散落一地。
其中一颗骨碌碌滚到乞凡脚边。
乞凡抬脚把它往旁边拨了拨。
“别硌着我鞋。”
灰西装男人没说话,只是淡淡扫了马大师一眼。
那一眼,让马大师浑身汗毛倒竖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。
没人看清灰西装男人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也没人知道灰西装男人是谁。
等众人回神,灰西装男人已经转身融进了人群。
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乞凡弯腰捡起一颗碎骨珠。
指尖灵力一催。
珠子化作飞灰。
看向瘫在地上的马大师,随口道。
“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。想玩,我奉陪。别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。”
马大师哪还敢多嘴。
连滚带爬地捡了剩下的碎渣,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展厅。
全场安静了几秒。
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。
昨天赌石开出帝王绿。
今天随手破了阴术邪招。
这抱金碗的年轻人,到底是什么来头?
周德海站在最前面,率先鼓起掌来。
周围玉商纷纷附和,看乞凡的眼神全是敬畏。
乞凡没管这些。
转身走回自助餐台,端起刚才没拿稳的餐盘。
烤肉还热着。
苏珊走过来,神色还有几分凝重。
“刚才那个人,就是你说的灰西装神秘人?”
乞凡塞了一口烤肉,含糊点头。
“嗯。每次都来凑热闹,也不说话。”
顾清漓眉头微蹙。
“来路不明,未必是友。”
乞凡倒是无所谓。
“管他呢。不耽误我吃饭就行。”
正说着,展厅另一边又乱了起来。
刚才被阴煞扫到的一个玉商,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浑身发黑,呼吸微弱。
周围人慌作一团。
乞凡放下餐盘走过去。
蹲下身搭了把脉。
不是寿元耗尽,是阴邪入体淤堵了心脉。
不用消耗命纹。
乞凡随手在那人胸口点了三下。
黑气顺着毛孔散出来。
那人咳嗽两声,慢慢睁开了眼。
全程不到五息。
那人缓过神,连忙掏钱包往金碗里塞钱。
乞凡随手抽了一张百元钞揣好,剩下的全推回去。
“诊金100。多了不收。”
那人连连道谢,捧着剩下的钱愣在原地。
乞凡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没事了。少凑这种热闹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身后的道谢声追着飘过来。
乞凡也没回头。
地府深处。
阎王盯着面前的光幕,指尖敲着案桌。
旁边的生死簿安安静静,一个报错弹窗都没有。
阎王摸了摸下巴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这小子,学聪明了。知道普通阴邪不耗命纹,专门挑寿元尽的下手。”
阎王翻了一页生死簿,上面的七局标记,已经划掉了两局。
“还剩五局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说完,阎王忽然瞥见光幕里乞凡又端起了甜点盘。
嘴角抽了抽。
“天天就知道吃。功德都攒在胃里了是吧?”
公盘会场里。
乞凡吃饱喝足,靠在墙角打哈欠。
苏珊在旁边跟周德海谈事。
顾清漓接了个工作电话,眉头越皱越紧。
挂了电话,顾清漓走到乞凡身边。
“我二叔又在公司搞事。想联合外资吞掉实验室项目。”
乞凡抬眼看顾清漓。
“他又病了?”
顾清漓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。
“不是身体的病。是生意上的麻烦。”
乞凡站起身,把金碗抱好。
“那就去看看。有病治病,没病消灾。”
苏珊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顾明山上次被你治完,现在天天给清漓发养生小贴士,一天发三条,比保健品推销员还勤。”
顾清漓嘴角抽了一下,没接话。
两人下意识都伸手想去帮乞凡端餐盘。
指尖在半空碰了一下。
又同时收了回去。
别过脸,谁也没说话。
难得站在同一阵线。
乞凡没管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。
满脑子就一个念头。
顾氏大楼的食堂,不知道有没有自助餐。听说大公司食堂的糖醋排骨,比甜品店做得还香。
三人走出会展中心。
阳光落在金碗上,晃出细碎的光。
车里,顾清漓翻着助理发来的消息。
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次二叔不止联合了外资。
还请了个号称“玄清道长”的风水师。
据说,和马大师是同门。
街角的阴影里。
灰西装男人站在树下。
灰西装男人看着手机备忘录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天命本源初显,仙凡屏障松动。”
灰西装男人收起手机,身影渐渐融进阳光里。
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