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商务车停在顾氏大楼正门。
玻璃幕墙直插云霄,气派得晃眼睛。
乞凡抱着金碗下车,抬头瞅了瞅。
“这楼比桥洞高多了。食堂在几楼?”
顾清漓刚迈出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苏珊没忍住,偏过头轻笑出声。
“先去会议室。事情办完,我带你去员工餐厅。”
乞凡眼睛一亮。
“有烤肉吗?”
顾清漓嘴角微微上扬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“有。管够。”
三人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。
厚重的实木门推开,长桌两侧坐满了股东和外资代表。
顾明山坐在主位旁,往椅背上一靠,跷着的二郎腿还晃了两下,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身边站着个穿道袍的中年男人,山羊胡,手里攥着桃木剑,正是玄清道长。
见顾清漓进门,顾明山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“清漓,你可算来了。各位股东都等着呢。实验室项目资金缺口这么大,你又擅作主张引进外人。今天这董事会,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顾明山身旁的玄清道长微微抬眼,目光扫过顾清漓,最后落在乞凡身上,眼神阴恻恻的,像藏着毒蛇。
“这位就是那位神医?我师弟马大师,是栽在你手里吧?”
这话一出,满场哗然。
股东们交头接耳,外资代表面露疑惑。
顾明山趁机敲了敲桌子。
“清漓,不是叔叔说你。公司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,你带个江湖骗子上来,像什么话?玄清道长是我特意请来的大师,专门镇一镇公司的歪风邪气。”
苏珊上前一步,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。
“顾副总这话就不对了。乞凡先生是顾总的贵客,轮不到你指手画脚。倒是这位道长,公司董事会请道士过来,传出去股价跌了,你负责?”
玄清道长冷笑一声,也不废话,抬手从袖中掏出三枚铜钱,往桌上一撒。
铜钱滴溜溜转了几圈,停下时全是反面。
乞凡歪头看了一眼,语气挺真诚。
“扔了三个反面就说不干净?我扔三次还能全是正面呢,那是不是能当你祖师爷?”
玄清道长嘴角猛地一抽。
旁边一个股东没憋住,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又赶紧假装咳嗽。
玄清道长脸色铁青,硬撑着往下说。
“阴气缠身,公司早晚要败。就是你,带了不干净的东西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。
会议室里的空调风忽然变冷。
靠窗的几个股东打了个寒颤,明明是大白天,却莫名觉得后背发毛。
顾明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这是顾明山和道长商量好的,先装神弄鬼吓住股东,再把脏水全泼顾清漓身上。
顾清漓眉头紧锁,刚要开口。
乞凡往前走了一步,把金碗往桌上轻轻一放。
“不干净的东西?我怎么闻着,你身上味儿最大。”
玄清道长脸色一沉。
“小子,别逞口舌之利。我师弟技不如人,今天我来讨回来。你要是能破了我这三枚阴钱阵,我转身就走。破不了,金碗留下,你给顾总磕头赔罪。”
顾明山立刻出声附和。
“好!就这么定了!要是你输了,不仅金碗留下,清漓也得让出总裁位置!”
顾清漓刚想反对,乞凡已经率先点头应允。
“行啊。输了的人,顺便把身上的隐疾也治治。天天靠符水撑着,也挺难受的。”
玄清道长脸色微变。
玄清道长确实靠阴术伤身,常年喝符水压着病痛,这事从来无人知晓。
玄清道长咬咬牙,不敢再拖延,伸手一拍桌面。
三枚铜钱腾空而起,周身黑气缭绕。
“阴钱锁魂!”
铜钱化作三道黑影,直奔乞凡面门。
寒气瞬间弥漫整个会议室,离得近的股东牙齿都开始打颤,有人吓得往椅子里缩。
乞凡站在原地没动,抬手对着金碗轻轻一弹。
嗡——
熟悉的金鸣响起。
淡金色的光晕从碗口扩散开。
三道黑影撞上金光,瞬间滋滋作响,像冰块扔进了火堆,转眼就化得干干净净。
三枚铜钱掉在桌上,变得黯淡无光。
玄清道长瞳孔骤缩。
“不可能!”
玄清道长咬牙抽出桃木剑,指尖掐诀。
“阴兵听令!”
脚下地面浮现出淡黑色的阵法纹路,几道模糊的黑影从阵法里爬出来,张牙舞爪。
数量比马大师召出来的足足多了一倍。
顾明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,等着看乞凡跪地求饶。
会议室里尖叫声此起彼伏,外资代表吓得脸色惨白,连连后退。
顾明山也慌了,只知道道长有本事,没想到对方真能召出这种邪物。
乞凡皱了皱眉。
“又是这套。阴间没人管了是吧。”
乞凡抬起脚,往阵法中心轻轻一踩。
金色纹路顺着鞋底蔓延,所过之处,黑影纷纷发出凄厉惨叫。
如同冰雪遇上骄阳,瞬间消融殆尽。
地上的黑阵寸寸碎裂,桃木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。
玄清道长喷出一口黑血,往后踉跄几步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乞凡没有回答,往前走了一步,紧紧盯着玄清道长的胸口,语气平淡。
“你偷学阴术,心脉已经被阴气堵了七成。再练半年,不用别人动手,你自己就没了。”
玄清道长脸色煞白。
这番话和师门长老所说分毫不差,又惊又怕,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
乞凡随手在玄清道长心口点了一下。
一股暖流钻进经脉,淤堵的经脉瞬间通了大半。
乞凡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金碗。
“诊金放碗里。回去把阴术废了,还能多活几年。”
玄清道长愣在原地。
玄清道长本是来找麻烦的,对方居然顺手给自己治好了致命伤病。
玄清道长连忙摸出一张百元钞放进金碗,捡起断剑对着乞凡拱了拱手,转身就走。
顾明山在后面急得压低嗓子呼喊。
“道长你别走啊!”
玄清道长脚步更快了,跟身后有鬼追赶一般,头都没有回头。
满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刚才那阵仗堪比影视大片,这抱着金碗的年轻人,居然真的是在世活神仙。
顾明山坐在椅子上,浑身僵硬。
道长直接跑路,所有的算计彻底落空。
乞凡转头看向顾明山。
“你也别闲着。上次给你通了肝硬化,现在是不是半夜还盗汗?肾虚又加重了吧。”
顾明山老脸一红,下意识就想反驳,可腰腹那股熟悉的坠痛感骗不了人。
乞凡走过去,隔着桌子随手点了顾明山腰侧两下。
顾明山浑身一松,下意识“哎呦”了一声,那声哎呦拐了三个弯,活像久旱逢甘霖。
旁边几个股东集体别过脸,肩膀一抖一抖的,拼命憋笑。
顾明山连忙掏钱包,抽了张崭新的百元钞票,双手放进金碗里。
“诊金一百。少琢磨夺权,多晒晒太阳。再折腾,下次就不是点两下能好的了。”
顾明山张了张嘴,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,此刻全部堵在了喉咙里。
最后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“知道了”,头埋得极低,再也不敢当众抬杠。
外资代表面面相觑。
刚才还咬死了要撤资、百般挑项目毛病,这会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一口一个顾总年轻有为,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众人纷纷起身跟顾清漓握手,连说项目合作一切好商量。
一场来势汹汹的逼宫风波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平息了。
散会的时候,股东们挨个过来跟乞凡搭话,有的咨询养生方法,有的求取平安法子,眼神里全是敬畏。
乞凡一概摆摆手。
“看病带一百块现金去别墅。现在先吃饭。”
顾清漓走在旁边,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走吧,去员工餐厅。”
苏珊跟在身后,小声嘀咕。
“来一趟董事会,直接变成义诊现场了。”
乞凡一本正经开口。
“有病就得治。总不能看着他们疼着吧。”
三人走进电梯。
镜面映出三道身影。
没人注意到,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,灰西装男人静静站着,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灰西装男人在备忘录上又加了一行字。
“阴阵破,本源再显。”
收起手机,转身消失在安全通道里。
地府深处。
阎王看着光幕里员工餐厅的画面,此刻乞凡正端着盘子横扫烤肉区。
阎王翻了一页生死簿,七局标记又划掉一道。
“还剩四局。”
阎王揉了揉眉心,语气十分复杂。
“这小子,走到哪吃到哪。功德涨得比生死簿报错还快。”
阎王顿了顿,指尖在案桌上轻轻敲击。
“看来,得亲自下场了。”
餐厅里。
乞凡塞了一口烤肉,满足地眯起双眼。
苏珊在旁边看了半天,忍不住开口。
“你刚才破了阴阵、治了道长、镇住了满场股东,现在最让你满足的居然是烤肉?”
乞凡嚼着肉,含糊不清地回复。
“烤肉又不会装神弄鬼。”
顾清漓坐在对面,看着乞凡大口吃饭的模样,嘴角微微弯起。
苏珊端着饮料刚坐下,顾清漓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顾清漓接起听了两句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什么?林老爷子突然病危?”
乞凡啃肉的动作停了下来,看了过去。
林若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“清漓姐,我爷爷刚才突然吐血,医院下病危了……你能不能……让乞凡先生来一趟?”
乞凡放下手里的骨头,擦了擦手,抱起金碗站起身。
“走。去看看。就是不知道医院食堂有没有烤肉。”
乞凡心里十分清楚。
这一切绝非巧合。
阎王安排的第四局,来了。
乞凡瞥了眼手背上的六道暗金纹路。
这一趟,怕是又要少一道续命纹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