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-1101星系的边缘，气体云是暗红色的。
像凝固的血，厚达数光年，元宝战舰穿过时，能量膜上留下淡红色的痕迹，像擦痕。
云昭的残留意识在元宝里晃了一下，银色的光点透过裂纹透出来，在舰桥里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夜玄没有开灯。舰桥里只有控制台的暗金色光，和他眼睛里的猩红。
屏幕上的星图铺满红色标记。
每一个标记都是一个神格碎片的能量信号，分散在四百万光年的范围内。
IC-1101是已知宇宙中最大的椭圆星系，恒星密集得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，每一颗都在燃烧，释放出高能辐射，把战舰的外壳烤得发烫。
他降落在一颗褐矮星上。
褐矮星没有核聚变。表面温度零下两百度，大气是氢和氦的混合体，刮着时速两千公里的风。
夜玄走出战舰，靴底踩在冰面上，发出细碎的"咔嚓"声。
冰是甲烷冰，在褐矮星暗淡的红光下泛着幽蓝的光，像破碎的宝石。
他蹲下，手掌按在冰面上。
神格碎片的力量从胸口涌出，顺着他的手臂渗入冰层。
冰层下的能量被抽取出来，像银色的溪流，顺着他的手掌流进身体，再汇入元宝。
甲烷冰在能量抽取的过程中微微融化，又立刻重新冻结，表面结出一层新的晶壳，发出细微的"噼啪"声。
元宝震动了一下。
夜玄把云昭的残留意识放出来。银色的光点从吊坠里飘出来，在他面前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半透明，像之前一样。
"看！"夜玄说。
云昭的残留意识"看"着褐矮星，银色的身体晃了晃。
"这里的能量挺便宜。"她说，"可惜买不起！"
夜玄没有说话。他继续抽取，直到褐矮星的大气开始紊乱，风速降到一千公里每小时。
然后他收回手，站起来，走回战舰，云昭的残留意识融回元宝。
战舰启动，前往下一个星系。
M87星系。
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像一只黑色的巨眼。
吸积盘喷出的相对论性喷流，长达五千光年，像一把光剑，横贯星系。
喷流的温度超过一亿度，高能粒子流像暴雨一样砸在元宝战舰的能量膜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震得控制台微微颤抖。
夜玄靠近喷流。
距离一万公里。能量膜的暗金色光在喷流的强光下几乎看不见，只有仪表盘上的数值在疯狂跳动——能量吸收速率是褐矮星的二十倍。
云昭的残留意识突然出声，银色的光点在元宝里晃了晃。"别浪！"她说，"战舰坏了没钱修！"
夜玄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停顿了半秒。
然后他调整航向，让战舰的侧面迎向喷流，最大化吸收面积。
喷流的高能粒子撞击能量膜，发出尖锐的啸叫，像金属被撕裂，震得他的指尖发麻。但他没有后退。
三小时后，喷流的能量峰值过去，元宝里的云昭残留意识亮了一截，像充了气。
"还行！"她说。
下一个星系是M33，三角座的旋涡星系。
这里有大量的恒星形成区。
年轻的恒星像蓝色的钻石，镶嵌在粉红色的气体云里。气体云是稀释的血的颜色，在黑暗中发光，像一层薄纱。
夜玄的飞船降落在一颗新生的恒星旁边，距离五百万公里，恒星的蓝光把他整个人染成蓝色，作战服上的暗纹在蓝光下清晰可见。
他抽取能量。云昭的残留意识又出来，银色的身体在蓝光里泛着淡蓝的光。
"这里的星星挺亮！"她说，"适合拍照卖钱。"
夜玄没有回应。他继续抽取，直到恒星的亮度下降了百分之三。
然后他收回手，云昭的残留意识融回元宝。
战舰继续前进。
暗物质星域，黑暗像浓墨，没有星光，只有偶尔的引力透镜效应——远处的星光被弯曲，像被拉长的弧线，证明物质的存在。
夜玄的战舰像穿过一片漆黑的海洋，能量膜是唯一的光源，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轨迹。
双星系统。
两颗中子星相互绕转，引力波像涟漪一样扩散，震得战舰微微摇晃。
夜玄站在舰桥里，感受着那种低频的震动，像某种古老的鼓点。
云昭的残留意识没有出来，只是在元宝里安静地亮着，像在积蓄力量。
行星状星云。
中心的白矮星像一颗蓝宝石，周围的气体壳像发光的茧，膨胀着，慢慢消散。
夜玄抽取能量时，气体壳的颜色从粉红色变成暗红色，最后变成灰色，像死去的灰烬。
他们走过了十二个星系。
每到一处，夜玄都会降落，抽取能量，然后把云昭的残留意识放出来，让她"看"。
云昭的残留意识越来越亮，每次吸收完能量，她都会说同样的话："还不够！"
夜玄没有问"还差多少"。他只是继续飞，继续降落，继续抽取。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的节奏，始终是北境硅基雪落下的频率。
第十二个星系的尽头，星图显示前方是银河系。
银河系的核心，银心，有一个更大的神格碎片。
夜玄看着星图，眼睛里的猩红燃烧起来，像两团火。
元宝在他胸口震动，里面的云昭残留意识比出发时亮了三倍，像一颗小太阳。
"去下一个！"夜玄说。
战舰加速，冲向银河系的方向。
身后是十二个被他踏足过的星系，前方是回家的路，和最后的目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