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，废墟外的风有点冷。何涛和秦铮躲在一堵塌了一半的墙后面。前面就是楚家的地盘——北七号科研基地。这地方表面说是运救灾物资的，其实是在偷偷往外送外星科技碎片。
“你那件隐形衣真的行吗？”何涛小声问。他摸了摸左耳上的空间耳钉，冰冰的，还在。
“我用我妹妹的名字发誓。”秦铮紧了紧腰包，没看他，“要是被抓，你就说是我逼你的。”
“别扯了，你都没见过你妹几次。”何涛翻了个白眼，“现在咱俩都一样，谁也别想甩锅。”
他们身上披着灰绿色的膜，看着像外星人皮，其实是仿生伪装，能骗过扫描。但有个问题：出汗会粘皮肤，走路时肩膀还会发出吱嘎声，像旧家具响。
“走吧。”秦铮往前迈步，“再拖巡逻队就换班了。”
两人贴着墙根快走。脚下踩着碎玻璃和干掉的紫色液体——那是三眼族用的燃料，烧完留下的渣子。何涛绕开一块，心里犯嘀咕：这地都臭了。
外面守得比想的松。秦铮的干扰器响了三秒，红光一闪就灭了。他们轻松翻过三米高的铁网，落在一堆破管道中间。
“通风口在上面。”秦铮指了指头顶一块坏掉的金属板，“爬进去能到地下三层。图上说，目标就在中央台。”
何涛点头。他总觉得不对劲——太顺利了。上次检查站都没这么松，这里可是楚云柔的地盘，怎么连个炮塔都没有？
可没时间多想。秦铮已经用扳手拧开了螺丝，咔哒一声，盖子松了。
“你先。”秦铮说。
“不是想把我关里面吧？”何涛骂了一句，还是钻了进去。
管道很窄，只能爬。空气闷，有油味和烂东西的味道。爬了五十米左右，前面有红光。两人停下，趴着往下看。
下面是地下三层，一个圆大厅。中间有张透明台子，上面放着一块黑色小晶片，指甲盖大小——正是他们要的东西。墙上有纹路，像电路，现在是黑的。
“没人。”秦铮低声说，“守卫呢？”
“也许在睡觉。”何涛冷笑，“或者……等我们进来。”
话刚说完，秦铮一脚踢开最后一块挡板，两人滑下去，落地没声音。
“快。”秦铮冲向台子，“拿了就走。”
何涛跟上，耳朵上的耳钉感应着空气。他感觉右后方有风动，像是有门在开，但看不出在哪。
秦铮伸手去拿晶片。
手指刚碰到台面，地上红光突然亮起，一圈圈扩散，像是启动了什么。
没警报。
天花板却裂开了。
六条机械臂落下来，带着探头和针管，慢慢朝他们围过来。
“糟了！”秦铮缩手，“这是采样机！”
“别动！”何涛一把拉住他，“它们靠人体电反应——你现在就像个灯泡！”
两人不动。机械臂停在半空，探头转着扫他们的伪装膜。吱嘎、吱嘎……
“怎么办？”秦铮咬牙，“硬拼？”
“你想死吗？这里全是感应器，一碰就全楼报警。”何涛盯着地面，“等等……这些光，是倒计时。”
“啥？”
“你看，光在往里缩，一圈比一圈快。这不是警报，是启动程序。我们触发了‘回收协议’，三十秒后整栋楼就会封死。”
秦铮脸色变了：“出口呢？”
“早锁了。”何涛深吸一口气，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他看向秦铮：“我要把你收进去。”
“你说啥？”
“空间还能用一次。”何涛抬起左手，掌心裂开一道黑缝，“你躲进去，我引开它们。”
“你疯了？上次收头牛你都吐血，收活人你不得死？”
“你有更好的主意？”何涛冷笑，“还是你想被扎满针当肥料？”
秦铮看他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你够狠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何涛催他，“进来。”
他张开异能，黑缝变大。秦铮闭眼一跳，整个人被吞进去。空间模块猛震，何涛胸口一痛，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【叮——】
【系统签到成功】
【今日奖励：拟态基因液 ×1】
【备注：建议立即使用，当前身份暴露风险 97.3%】
“真会挑时候。”何涛骂了一句，从空间拿出一支蓝光注射剂，直接扎进脖子。
液体打进血管，皮肤发烫，像有虫子在爬。他的脸开始变形，眼睛凹下去，鼻子拉长，额头鼓起，裂开一条缝，一只竖眼睁开——灰白色，十字瞳孔。
他低头看手，皮肤变粗，指甲变尖，呼吸带震动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话的声音也变了，像两个人在同时开口。
机械臂还在扫。他走出阴影，挺直背，学三眼族军官的样子——僵硬，高傲，不看人。
探头转向他。
他抬手，做了个权限手势。这是他在黑市看监控记下的。
一秒。
两秒。
机械臂收回，探头关掉，升回天花板。
何涛绷着脸，沿右边通道快走。他知道这些机器只认身份，只要不跑、不慌、不遮脸，就能混过去。
通道尽头是条透明走廊，连着主楼和东边实验室。两边是密封舱，里面都是培养槽，漂着各种实验体：有的像鱼，有的像猴子，有些根本不像地球生物。
他抱着空间模块，准备穿过走廊。
眼角一扫。
右边第三个舱。
一个人浮在绿液里。
猫耳朵。
少女的脸。
他差点停下。
是秦小柔。
不对——是她的复制体。
基因一样，连左耳后的痣位置都不差。只是更小，身体还没长成，应该是刚做出来的。
何涛脚顿住了。
他不该看。
可眼睛移不开。
那张脸静静漂着，像睡着了。但他知道，这种地方没有真正的睡眠。
【警告】
【检测到高维能量】
【建议立即撤离】
系统提示响起，耳钉发烫，像要烧穿耳朵。
他咬牙，强迫自己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快出去。
只要走过这条廊道，就能从东边楼梯离开，找个废墟放出秦铮，再想办法处理这个复制体。
可就在他快出门时，身后传来低沉的嗡鸣。
不是机器声。
是活物的震动。
他没回头。
但知道——晚了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。
猫耳少女还在液里漂着，睫毛轻轻抖了一下，像感应到了什么。
何涛握紧耳钉，手发白。
下一秒，整条走廊灯由红转蓝，警戒升级。前方合金门开始关闭，缝隙越来越小。
他冲过去。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，不是机器，是人，是重踏。
至少六个。
很大。
步伐一致。
他冲到门前，只剩半米缝。
侧身挤过。
出来了？
不。
一道黑影从天而降，砸在门前，尘土飞起。
那人穿银灰战甲，身材高，脸上戴透明面具，露出的眼睛是纯白的，没有瞳孔。
他单膝跪地，慢慢抬头。
一只手抬起，指向何涛。
何涛站着没动，怀里还抱着震动的空间模块。
风从顶上吹进来，吹乱了他的头发。
他舔了舔嘴，低声说：
“今天这班，真是上到见祖宗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