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渊和猪哥两人缓慢的走进教学楼。
脚还是麻的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上。
猪哥在前面走,步子也不快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何极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一楼,在走廊尽头。
猪哥举着手去敲门,声音很小。
“进来。”
猪哥缓缓推开办公室门,陈渊跟着走了进去。
何极坐在办公桌前,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。
办公桌上有教案、红笔以及一个玻璃杯。
灯光就照射在办公桌上。
何极抬起头,看了他们一眼,又低下头去了。
没有说话。
陈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内心不敢说一句话。
猪哥也没开口,只是一直站着。
时间像是被拉长了。
陈渊的脚都站麻了,但他不敢动。
何极把手中的那些纸整理好之后放了下来,又慢慢地把红笔的笔帽给拧上了。
“站了多久?”何极面无表情的问道。
“半小时,”猪哥这时开口回答道。
何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。
他一直坐在那里,望着对面的两个人。
“想清楚了没有?”
“想好了,”猪哥说道,“不应该在学校的里面吸烟。”
何极又把目光投向了陈渊。
陈渊喉咙发干。
“老师,我们知道错了。”
何极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们先回教室,把今天的作业补上。
今天回去写一份500字的检讨,外加全校通报批评,然后明天早自习把检讨交给我。”
“嗯,”两人同时回答道。
何极没再说什么,低头拿起了红笔。
陈渊转身往外走,猪哥也跟上去。
门关上之前,他听见何极在翻教案的声音。
走廊里灯已经亮了一部分,有些灯管还在闪。
猪哥生气的踢了一下墙角,又要写“检讨,怎么写啊。”
陈渊这时候说道:“要不我们抄一份吧。”
“也好,”猪哥回答道。
两人走回教室,教室里已经安静了。
最后一节自习课刚过一半,大部分人在写作业,有人趴在桌上。
老本从后面露出了脑袋说道:“回来了?”
两人回答道:“嗯。”
陈渊突然怼着老本说道:“还不是你把烟给猪哥我们也不会被抓。”
老本突然缩回去了。
陈渊坐回座位,脚终于缓过来了。
课桌抽屉里还有刚才那张纸,写满了字,又揉成团的。
他伸手去摸,纸团还在原来的地方。
他把它拿出来,想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,又放回去了。
“不是喜欢,”他看见那几个字,像是移开视线一样。
猪哥在旁边翻开数学练习册。
“我抄张岩的最后一道题,你有答案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赶紧写。”
陈渊翻开练习册,题目看了一遍,脑子空空的,写不出什么。
今天晚上回家再谈。
下课铃响了。
后排的人围了上来。
“你们两人没事吧”阿汪问道。
能什么事情,写500字检讨,全校通报批评。
这时阿清走了过来说道:“放学了,走吧。”
陈渊站起身来,拿起书包,猪哥也差不多了。
走出校门口后。
阿清把书包挂在肩膀上说道:“那一起走吧。”
陈渊朝铁栅栏那边望了一眼,但是那里没有人在。
门卫的老头坐在门卫室里面看报纸。
路灯已经亮了。
校门口还有人在等人的,三五成群的。
“要不要去我家吃个晚饭,”陈渊突然问道。
阿清说:“不用了,我得回去帮你们写一份检讨。”
“行,写完明天早自习给我我抄一遍就行。”陈渊说道。
“明天见。”说完阿清跟我们各自分开了。
阿清转身就走了。
陈渊和猪哥也刚要走,还没走几步,突然后面就有人喊,“猪哥!陈渊!”
是马喽、鸡哥、阿武。
猪哥还没走几步突然转过头来。
“你们被罚站那会儿,我们在操场那边,看见你们了。”
鸡哥凑过来说道:“我在篮球架那里都看到了,你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”
“滚蛋,”陈渊笑了笑。
几个人一起走了一段路。
路灯照着地面。
突然又有人问道:“阿清呢?回去了。”
陈渊没注意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口出来。
有几个女生一起走。
阿茹就在里面。
她走在最外面,书包背在肩上,脚步不快不慢。
陈渊见到她的时候,她已经见到他了。
把头转过去,看另外一边。
猪哥还和马喽在聊天。
“晚上要不要去网吧?”马喽说道。
“去啊,一块儿?”几个人异口同声回答到。
猪哥、马喽走在最前面,陈渊落后了半步。
阿茹身边的人也放慢了,有人在喊她。
“阿茹,快点。”
“哦。”
阿茹走到陈渊旁边。
陈渊看着路旁的地砖。
“陈渊。”
他呆住了。
阿茹站在他身边,相隔一个人左右。
她把手指放进书包里,拿出一颗糖果来。
就是一般的水果糖,用玻璃纸包装着,可以看到里面的淡黄色的糖。
她没有递过来,只是捏在手里。
“以后别抽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随口说的。
陈渊看着那颗糖,没反应过来。
阿茹把糖递到他面前,手指细白,指甲剪得很短。
陈渊接了也不行,不接也不行。
猪哥、马喽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了,回头一看。
陈渊伸手接过了一块糖果。
糖纸在她的手里很冷。
“哦。”
阿茹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,追上前面的人。
陈渊站在那里,握着那颗糖。
猪哥在喊他。
“走了。”
于是他就跟着猪哥他们一起走了。
路灯把光打到牙齿上,很刺眼。
他把这颗糖放进了校服的口袋中。
猪哥凑过来。
“谁给你的?”
“阿茹。”
“她给你糖干嘛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哎哟,不会是喜欢你吧?”
“别放屁。”
陈渊加快脚步,没让猪哥看见他的表情。
口袋里的糖纸响了,轻轻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碎了,又像是没有。
路灯的灯光忽明忽暗,一阵风吹过校门,顺着衣服往里刮。
冷。
校门口的人散了。
路两边的行道树晃动了一下,树叶掉下两片,在地上飘了几下。
陈渊把校服领子竖起来,把口袋里的糖果放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