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船队就出发了。
五十八条船，一字排开，往落星礁的方向开。
“哥，雾太大了。”
张远樵站在他旁边。“雾大才好打。”
瘸三指着前面。“哥，官军的船！”
雾散了。官军的船队出现在海面上，黑压压的一片，看不到头。二百条船，排成三列，炮口对着张远樵的方向。
李长庚站在最大的那条船上，穿着官服，腰里别着刀。他举起手，喊了一声。“放！”
三百门炮同时响了。炮弹落在张远樵的船队中间，炸开了花。一条船被炸沉了，两条船着火了。
瘸三蹲在船舷后面，捂着耳朵。“哥！炮太厉害了！”
张远樵站在船头，一动不动。“冲上去。近了，他们的炮就没用了。”
船队冲过去了。官军的炮又响了一轮，又沉了两条船。但剩下的船冲进了官军队列里，接舷战开始了。
张远樵跳上官船，一刀砍翻了第一个。柳七娘跟在后面，黑袍在风里飘，刀光一闪，又倒下一个。龙天彪从左边冲上去，一刀砍断了官船的旗杆。苏铁山从右边包抄，带着人跳上了另一条官船。
瘸三跟在张远樵后面，刀上全是血。
打了半个时辰。官军退了十几步，但没溃散。李长庚站在大船上，挥着旗，调动船队重新包围。
张远樵喊。“火炮呢？开炮！”
瘸三跑下去传令。过了一会儿，跑回来了，脸色大变。
“哥！火炮哑了！”张远樵转过身，看着瘸三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火炮哑了！三十门炮，全哑了！打不响！”
张远樵的脸沉下来。“火药呢？”
“火药没问题，但炮就是打不响！像是——像是火药失效了！”
柳七娘走过来，盯着瘸三。“火药失效？怎么可能？昨天还试过，全好的。”
瘸三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但现在就是打不响。”
他看着官军的船队，看着那些炮口。官军的炮又响了，炮弹落在他的船队中间，又沉了两条船。
“内鬼。”张远樵说。
柳七娘看着他。“你知道是谁？”
张远樵没回答。他转身看着战场。没了火炮，他的船队只能靠接舷战。但官军的船太多了，人太多了，杀不完。
“接舷战。”张远樵说。“所有人，接舷战。杀一个算一个。”
瘸三咽了口唾沫。“哥，没有炮，咱们打不过——”
张远樵看着他。“打不过也要打。”
他跳上另一条官船，一刀砍翻了两个。柳七娘跟在后面，刀光一闪，又倒下一个。龙天彪在左边杀红了眼，浑身是血，嘴里喊着。“杀！杀！杀！”
苏铁山在右边，被三个官军围住了。他一刀砍翻了一个，被第二个捅了一刀，捅在肩膀上。他闷哼一声，反手一刀，砍断了第二个的脖子。第三个转身就跑，苏铁山追上去，一刀砍在后背上。
瘸三跑过来。“铁山叔，你受伤了！”
苏铁山捂着肩膀，血流了一袖子。“没事。”
瘸三看着战场。海面上全是船，全是人，全是血。分不清哪条是自己的船，哪条是官军的船。到处都是喊声、哭声、刀碰刀的声音。
张远樵站在一条官船的船头，浑身是血。他看着周围的战场，看着自己的船一条一条沉下去。
